可越是如此,百官心里的不安便越重。
西胡灭国,最大的受益者自然是庆国。
可最受益的庆国之人,不是庆帝。
是叶宇航。
阴山之战,是叶宇航主导。
大雪龙骑与玄甲军,是叶宇航麾下兵马。
李靖、宇文成都,更是叶宇航的人。
军功最终要记在庆国头上,可天下人会记住的,却是大皇子灭西胡。
不少官员拿着军报,许久没有落笔。
“封无可封了。”
有人压低声音。
“王爷之上,便是太子。可陛下已有太子,大皇子又岂会甘心再退一步?”
“慎言!”
“老夫只是说个事实。西胡灭国之功,陛下如何赏?再赏封地?再赐金银?还是再加兵权?”
无人能答。
叶宇航如今已有天子剑,有打更人,有阴山大军,又有能斩大宗师的实力。
再往前一步,便只剩那张龙椅。
皇宫瞭望塔上,庆帝站得很久。
京都百姓的欢呼隐约传入宫墙之内,隔着极远的距离,依旧能听得见。
庆帝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压在石栏上,力度很稳,指节却微微泛白。
西胡灭国,本该是庆国的大喜事。
可落到他心里,却像一块沉石。
叶宇航已经不是昔日镇守阴山的皇子。
他有军功,有民心,有势力,有顶尖武力。
现在,又多了一份灭国之功。
庆帝封不了他,也压不住他。
赏得太轻,会寒了边军将士的心。
赏得太重,便等于亲手把这个儿子推得更高。
庆帝沉默许久,最终转身离开瞭望塔。
五日后,京都还在谈论西胡灭国。
大皇子府内,叶宇航靠在软榻上,司理理伏在他怀中,手指轻轻搭着他的衣襟。
她如今已掌控醉仙居与北齐暗线,京都内外的消息,比许多官府传得更快。
“醉仙居最新情报,自大宗师四顾剑陨落后,整个东夷城争城大乱,受其庇护的小诸侯国乱成一锅粥,最终被北齐出面稳定局势。不过殿下之威,同样传遍东夷城。”
叶宇航神色平静。
四顾剑一死,东夷城失去最大的支柱。
那些依附剑庐而存的小国,本就彼此牵制。过去有四顾剑压着,谁也不敢乱动。如今剑圣陨落,剑庐覆灭,东夷城周边自然不会安宁。
北齐出面稳定局势,也在情理之中。
司理理抬头看着他。
“殿下不在意?”
“东夷城乱不乱,与本王无关。”
叶宇航抬手替她理顺鬓边发丝。
“传信,让宇文成都与李靖带兵回京,京都的时机已经成熟。”
司理理心头一跳。
她没有多问,只低声应道:“是。”
宇文成都与李靖从西胡归京,意味着叶宇航最锋利的两把刀,也要落入京都。
接下来的庆国,怕是再难平静。
没过多久,司理理又快步进了内室。
她眉梢带着喜意,声音轻快。
“殿下,北齐大公主已于昨日离开北齐,赴庆国与殿下完婚。”
叶宇航盘膝坐在榻上,体内真气缓缓流转。
听到这句话,他睁开双眼。
“这么急?看来那位北齐国师也时日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