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李承乾站在原地。

他望着庆帝，又望向叶宇航。

整个人如在梦中。

二皇子李承泽也沉默很久。

随后，两人竟同时笑了起来。

“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

笑到最后，太子眼中都有泪水。

他们这一生最畏惧的人，终于被拉下来了。

庆帝也会输。

庆帝也会败。

庆帝也会像凡人一样，躺在地上，无力起身。

叶宇航站在太极殿前。

他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

从突破大宗师那一刻起，这场王道之争便已没有悬念。

庆帝败了。

皇位自然落到他的肩上。

打更人、玄甲军、大雪龙骑、监察院。

再加上魏渊、六剑奴、李靖、宇文成都。

庆国上下，再无人能与他抗衡。

所有人都明白。

自今日起，庆国将由大皇子一人主宰。

庆帝深深看了叶宇航一眼。

那双向来俯瞰天下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疲惫。

他没有再看太极殿前的满地狼藉，也没有看倒在地上的洪四庠。

更没有看那些神色各异的皇子、朝臣与将领。

庆帝转过身，朝着不远处的偏殿走去。

步子依旧很稳。

只是那道明黄身影，再没有从前的压迫感。

英雄气短，莫过于此。

庆帝一走，太极殿前陷入短暂寂静。

大雪龙骑与玄甲军立在废墟之间，甲胄染血，刀锋未收。

宫墙倒塌，殿宇破碎。

曾经可容十万军士阅兵的太极殿，如今只剩残砖断瓦。

叶宇航缓缓收剑。

大魏天子剑归入剑鞘，清亮剑鸣传出很远。

姚公公缩在一旁，脸色惨白。

洪四庠生死不知。

如今宫中负责传旨拟诏的人，便只剩他地位最高。

叶宇航看向他。

“依庆律总疏，陛下受伤不能视事，本王是不是该自动成为监国？”

姚公公的腿一软，险些跪倒。

这句话太重。

监国二字一出，便等于要接过庆国大权。

庆帝还活着。

可庆帝已经废了。

太子与二皇子还站在这里，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姚公公额头冷汗直流，嘴唇动了几次，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叶宇航笑了笑。

“不说话？”

姚公公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趴伏在地。

“殿下，此乃国之大事，奴才不敢多嘴。”

“要不您与枢密正使秦业秦老将军商量……”

叶宇航没有为难他。

一个太监而已。

今日之后，宫中规矩也该换了。

他的视线越过姚公公，落在秦业身上。

秦业站在废墟边缘，满头白发被风吹乱。

这位三朝元老、枢密院正使，掌着庆国军方最大的权柄。

他一直没有说话。

太平别院那一夜的真相，秦业比许多人都清楚。

他也因此敬畏庆帝。

这些年，他不争，不抢，不问。

只求叶家与秦家能够安稳。

可今日，庆帝败了。

败在亲生儿子手里。

叶宇航走到秦业面前，语气平和。

“皇权的争斗，向来是你死我活。”

“秦老将军，你说呢？”

叶重、范建等人呼吸一滞。

这句话已经没有半点遮掩。

站队。

现在就要站队。

不站，便是敌人。

秦业望着叶宇航。

眼前这个年轻人，刚刚踏入大宗师，一剑废掉庆帝。

大雪龙骑杀入皇宫。

玄甲军踏平二皇子府。

监察院倒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