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面上凝结着厚厚的霜花,空气里充斥着一股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陈年冻肉气味。
由于温控系统刚才被强制拉低,冷库里的温度已经接近零下三十度。呼
出的一口气,直接在半空中化作白色的冰晶飘落。
无脸检验员正站在冷库的角落里。
他面壁而立,脸孔几乎要贴在结满冰霜的瓷砖上。整
个身躯佝偻着,就像是一台被强制切断了电源的破旧机器,一动不动。
男玩家搓着冻僵的双手,一边朝手心哈气,一边探头观察那个怪物。
“他真成木头桩子了。”男玩家搓了搓胳膊,“三百万生存币,在咱们现实世界也就是一套房的首付,在这地方,居然能把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压得死死的。”
陆窈顺着两排巨大的冷冻货架向前走,视线在两侧堆积如山的冻肉上扫过。
“这里的货币购买力,不能用常规物价来衡量。”陆窈开口,解答了男玩家的疑惑,“一条底层劳工的命,换算下来,或许只值几个硬币。三百万的负债,足够这间肉联厂满负荷运转十几年。这是一笔足以撼动厂区运转根基的巨款。”
陆窈走到一排倒塌的货架前,绕开散落一地的冷冻肉块。
“系统判定他个人违规操作造成了亏损,债务就死死地锁定在他的头上。在补齐这三百万的亏空之前,他失去了在这间厂子里行使任何惩罚和暴力的资格。债务机制,是这座深渊得以维系的基础。”
女玩家紧紧裹着单薄的外套,听着陆窈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大姐,你真聪明,要不是你拿账本镇住他,我们刚才全得死在外面。”女玩家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身后的通道。
三人继续向冷库最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冷气几乎要将人的骨髓冻透。
在冷库的尽头,一台占地足有七八平米的巨型工业绞肉机,赫然出现在三人眼前。
这台绞肉机通体由生铁铸造,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铁锈。
机器上方是一个巨大的漏斗形进料口,此时已经被一层厚厚的、混合着碎肉的坚冰彻底封死。
下方的出料口处,几排锋利的合金齿轮卡在一起,缝隙里还残留着几块冻得硬邦邦的碎骨头。
男玩家走到绞肉机旁边,用手敲了敲那层坚冰。
“这台机器看起来废弃很久了。插头都被拔了。”男玩家弯下腰,查看着机器底部的结构。
突然,男玩家指着绞肉机沉重的铸铁底座下方,大声喊了一句。
“大姐!这底下有东西!在发光!”
陆窈闻声走上前。
她蹲下身,手电筒的冷白光束打在绞肉机的底座缝隙处。
在底座与地面交接的角落里,压着一块碎冰。
碎冰的下方,隐隐约约透出一抹冷硬的金属光泽。
陆窈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握住那块碎冰,手腕猛地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