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开了两公里。
前方路边的应急车道上,停着一辆亮着双闪的黑色灵车。
车辆没有熄火,发动机还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左侧车门大敞着,车内的阅读灯发出昏黄的光。
陆窈点了一脚刹车,将冥A-4444号灵车缓缓停在后方。
两道车灯打在前方那辆灵车的驾驶室里。
女孩紧紧闭着眼睛,不敢去看。
陆窈推开车门,下了车。
冷风夹杂着浓重的雾气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刺鼻的水腥味和烂泥发酵的臭味,让人作呕。
陆窈走到那辆灵车的驾驶室旁,借着昏黄的阅读灯光,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干瘦司机死在方向盘上。
他的双眼圆睁,眼球向外凸出,死死盯着车厢后座的方向。那张干瘪的脸上,保留着生前最极致的恐惧。
他的脖子上,紧紧缠绕着一圈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水草。水草深深勒进肉里,几乎切断了气管。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的胸腔。
干瘦司机的制服被暴力撕开。他的胸膛从正中间被强行剖开,胸骨断裂,肋骨外翻。
原本应该存在于胸腔里的内脏不翼而飞。
取而代之的,是塞得满满当当的、滴着黑水的黄纸和劣质冥币。那些黄纸已经烂成了泥,和鲜血混合在一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而那个递出冥币的水诡乘客,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窈站在车门外,神色没有任何波澜。
她伸出手,指尖碰到了那些塞在胸腔里的黄纸。纸张湿冷滑腻,透着一股阴寒的死气。
“想要收死人的钱,就得拿活人的器官来换。这间调度站的生意,向来公平。”
陆窈收回手。
她走到驾驶室的车窗旁,视线落在后视镜的连接轴上。
在干瘦司机这辆车的后视镜上,没有任何胶水粘连的痕迹。后视镜被规规矩矩地翻折向下。
干瘦司机算计了胖子,却死在了自己无法执行的第二条守则上。一块五块钱的旧肥皂引发的恶毒算计,最终以两名司机极其惨烈的死状画上了句号。
陆窈转过身,回到冥A-4444号灵车上。
关上车门,将那股刺鼻的水腥味隔绝在外。
女孩依然缩在副驾驶上,浑身发抖。
“大姐,你看到什么了?”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
陆窈将车钥匙拧到底,重新挂上档位。
“看到了一具被塞满黄纸的尸体。”陆窈踩下油门,“两个算计来算计去的底层劳工,都成了填补这间调度站亏空的耗材。胖子死了,干瘦司机死了。现在,这条专线上,只剩下我们这一辆车了。”
灵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绕开干瘦司机的车,继续向着浓雾更深处驶去。
对讲机里,再次传出调度员那死气沉沉的声音。
“冥A-4433号,违背交易禁忌,遭遇反噬。驾驶员已销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