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像最先灰下去的是织影。

没办法，两个圣诫之光，鬼剑士的阵法和魔道学者的道具，他身上装备再怎么好过对手，瞬发用完了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死前把最后一个冷却转好的大治愈术丢给了一叶之秋。

这个位置距离换人区有一点远。但织影退场的时候，嘉世的神枪手立刻入场了。

比格猫牛奶：手（xxx，xxx）

小手冰凉娴熟地绕路走位，很快把自己藏在了一个靠后、超出机械师攻击范围又能奶到除开魔道学者之外的其他队友的位置——至于魔道学者？有需要的时候程出岫会在频道里打个n并且绕回来吃一口的！

比格猫牛奶：君一叶

程出岫在指挥的时候是非常精打细算的风格，多打一个字感觉就会浪费点操作时间。好在她也指挥过几次了，队友们都很熟悉她的风格，一看这三个字就知道她的意思是辅助君莫笑集火一叶之秋。

鬼剑士和战斗法师切换节奏非常快。程出岫的指令出现在团队频道里的下一秒，寒烟柔就立刻提矛对着一叶之秋的方向打出了一个蛟龙出海。魔法斗气带直线范围攻击，一叶之秋和战斗格式双双后跳闪避，然后前者就吃了君莫笑一记锁喉。

魔道学者百忙（？）之中扔了一个酸雨干冰的烧瓶过来。一寸灰的冰阵迅速接上，就这么好运地给连进冻在了场中。

申建忧愁且无助地：“……”

他感觉自己打完这场比赛之后就要被嘉世粉挂起来骂得妈都认不出来。

两个战斗法师倒是想要突破去打魔道学者，但散人加上鬼剑士加上编外魔道学者要按住人，战法能做的就真的不多了。虽然双方都在互相给彼此的血条读消失术，可兴欣还有个小手冰凉在后面奶人，而且十分猥琐地藏在了树林中一个有点凹陷下去的地点，以至于正常扫视野甚至可能不太选得中他！

……这个地点，是之前寒烟柔斗破山河打出来的坑洞！

嘉世这边真想吐血。但对于兴欣而言，这样的发展是理所当然的。

他们最初就知道嘉世会是挑战赛最后的对手。他们针对不同的可能做过许多预案和部署——一支准备完全的队伍，对上一支甚至没有合适的对手来磨合自己、也甚至没有上更合适的队员进团队赛的队伍。

双方的实力并没有差得太远，于是那些准备工作让草根队伍拥有了超越豪门的可能。

——胜利的天平在此刻倾斜。又或者说，机会总会青睐有准备的人。

*

第二个灰下去的头像是比格猫牛奶的，一叶之秋紧随其后。

兴欣这边还有身穿八件银装的迎风布阵可以上场，而嘉世已经失去了最强的攻坚手和治疗。

程出岫慢慢吐出一口气。角色死亡后，比赛屏幕的视角就自动切换成了全局俯视，她看着血量仅有20%的生灵灭努力地指挥神枪手和战斗法师创造机会，也看着迎风布阵在快赶到的时候开出死亡之门。这时候，寒烟柔的血量也已经非常不健康，但生灵灭在她之前先一步离场。

到这里，赛场上的局势已经相当明了，就连直播间的解说也不再认为嘉世还有希望。

擂台赛1:0，团队赛3:0（兴欣活到最后的是君莫笑、小手冰凉和迎风布阵），挑战赛决赛，兴欣以4:0胜过嘉世，拿到了晋升荣耀职业联赛的那张门票。

*

令人惊讶、极其不可思议的结局。

观众席上掌声雷动，嘉世的粉丝在心如死灰，但这会儿的六里松仍然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直到最后一秒——是的，电子竞技的赛场上就是如此瞬息万变，所以哪怕兴欣后期优势极大，程出岫也一直绷紧着精神直到对手的六个角色都彻底扑街而屏幕上正式跳出了系统认定的“荣耀”二字——的胜利到来之前都一直全神贯注的程出岫摘下耳机，然后用力搓了搓脸。

她从小到大的人生都可以用顺利二字形容。但直到现在，她真切地感觉到了走过最艰难的道路后抵达终点的幸福、那种在胸口涌动的快乐。

……兴欣努力了这么久。

从上个赛季后的夏休期开始——不对，从那之前更早、第八赛季常规赛最后两轮还没结束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知道嘉世将要出局。

挑战赛是一条艰难的道路，因为这只是一支从网络里纠集起来的队伍，哪怕有叶修、哪怕有魏琛，这也仍然会是一场硬仗——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竟然还要面对嘉世、面对一个额外多了肖时钦的嘉世。

那时候，有谁把兴欣放在眼里吗？

程出岫下意识地回想，然后有些难绷地意识到那时候还真有人把兴欣放在眼里——那就是今晚站在他们对面的嘉世。

他们轻蔑地认为兴欣不会有成果，却又这样忌惮叶修的存在。他们绞尽脑汁、费尽心思打压兴欣，运用舆论的武器，甚至在今晚的比赛上压住苏沐橙……他们把胜利亲手递到了兴欣手中。

事实上，今晚的团队赛，兴欣最开始预演的是双战法、枪炮师、机械师和牧师的五人队。这会远比现在要艰难许多——然后嘉世自己摘掉了自己的强项。

看看他们的配置吧：三个近战，一个手不算太长的机械师——甚至没有拿出最好的配置的嘉世，如何能赢得过花了快一整年来为今天做准备的兴欣？

他们理所当然地落败。

可这并不意味着兴欣走得很容易。如果真去计算盘点，程出岫这一年过得可能比高三更认真。

高三的老师还知道学生得劳逸结合不能逼得太紧呢。而程出岫在兴欣，完全是把游戏当劳也当逸，全身心地扑在这上面——连谈个恋爱，她和叶修也是聊着聊着就把话题转回游戏上了！

好像不太对，但小程同学乐在其中。而今天，她终于收获了这份努力耕耘而出的成果。

心脏在狂跳，过分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她甚至在为这样的心情感到眩晕，以至于在比赛台上的灯光终于明亮起来、站起来的时候都踉跄了一下。

“小程？”旁边的人立刻伸手扶了她一下，“没事吧？”

程出岫：“……”

她下意识地应该要回答说没事的。

可是当她侧过头，看向坐在边上的叶修时——

头顶的灯光这样明亮，像是在宣布这边的比赛台上的选手就是胜者。从程出岫的角度看过去，叶修的表情似乎都有些被模糊在逆光里。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叶修很平静……不对，应该说他很平淡。

……叶哥，好像没有很开心啊。

他为了这场比赛殚精竭虑，甚至直到生灵灭退场之前，兴欣的胜率也并没有高到能让人彻底放松。可是当比赛赢下来、兴欣终于迈出了职业的第一步时，他又表现得这样——

“……嘉世好坏哦。”

叶修怔了怔，然后又笑了一下：“也还好吧。”

“不可以说还好啦！沐沐姐刚才多伤心啊！”

“……”

“不过，以前是不是有过好的时候？”

“算是吧！”

“我有点好奇了。”

“以后可以讲给你听。不过其实挺无聊的……”

“我想听啊！”

在对话的两个人被路过的魏琛一人往背上拍了一巴掌：“狗粮等没人的时候再撒啊！该去颁奖仪式了！”

程出岫最后努力再争取了一点权益：“我之后可以把君莫笑的前公会会长画成没有牙齿的地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