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既然如此。还请大公子先详细说说,你又要派我去哪里,做什么?且这事的前因后果,与非我不可的缘由。”
虽说,她心中已有猜测,且宋玉文也没打算瞒着。
甚至刚刚他们明暗交锋的言辞间,其实已若有若,无将此事定在宋四小姐身上。
只是,心照不宣是一回事,开诚布公明码标价是一回事。
尤其是这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儿的苦差事,不先把话说明白,价码谈妥了,事后可没地方找后悔药去。
更不用说,由此引发的精神内耗和自我攻讦。自然也无人诉说,无人愿意听的。
所以,在悟透这一点后,她再没为难过自己,事事只愿先小人后君子。哪怕之后没机会做君子,也是不惧当面撕破脸的。
如此于人于己,百利而无一害的行事模板,若对方没能领会反倒怪责。那只能说不是一路人,不共谋一时事,是最好的结果。
叶雨边说,边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神态不卑不亢,甚至是一副顺理成章,好似一切都再正常不过的模样。
方胜看得一愣愣的。这会儿都不知自己该用什么样的神情与态度,面对如此泰然自若,乃至可说是稳稳掌握谈话节奏的臭丫头。
而方胜愣神时,宋玉文已笑着开口道:
“叶姑娘这会儿怎么不想先听听,宋某人愿意为此开出的条件了?”
叶雨也不藏着掖着,闻言直接开口,笑着回应道:
“不是不想知道,但我曾听闻一句古谚:高飞之鸟,死于美食;深泉之鱼,亡于芳饵。非我之物,心若动,手若伸,则必死于非命的道理,我虽无知,却也明白。”
“所以我从来都是但有所为,讲究量力而行的好。而坚守原则,却还事先听那么多让人眼花缭乱的好东西或好处,岂不是平白给自己添堵?”
话到此处,叶雨一笑。
“我这人,虽和大公子相处时日不多。但您火眼金睛,一定早看出来了。不说尖懒馋滑五毒俱全,却也绝不是什么好人。”
“您若当真想用我,还是按我刚说的,实事求是就好。您觉得呢?”
方胜闻言,无声狠狠倒吸一口凉气刚说这丫头
宋玉文眉梢一挑,忽然抚掌一笑。
“不错,知进退,有分寸。之前没机会与叶姑娘深聊。不想眼下阴差阳错,竟让宋某人得见姑娘这璞玉浑金之质。”
叶雨微迷了一瞬眼,心头可不敢信只知狐狸片面的夸赞之词。
且不论这番话几分真几分假,此刻两人还在博弈,姓宋的又惯会做戏,她可别一时昏了头,自蹈死路才是。
一念及此,叶雨脑中忽然闪过不久前,陆七等人初到宋家别院拜访时。这位武功不俗的宋大公子,是如何的风吹就倒,病弱无力,文质彬彬迎客的一幕。
所以,不等宋玉文话音落地,她已睁眼呵呵笑着,同样言笑晏晏地恭维道:
“哪里,宋大公子谬赞了。若我真这般好,那也是大公子慧眼识珠,没让明珠蒙尘不是?”
“人都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所以能得大公子赏识,有此效力的机会,也是鄙人的荣幸。怕只怕,叶某是势单力薄,才疏学浅,辜负了大公子这番器重与重托啊。”
这一番信手拈来的太极与官腔儿,直让方胜都有些晕头转向。
等到明白过来,这是臭丫头拐着弯儿推拒,甚至是催促他家公子赶快说正事,少忽悠人时,方胜除了浑身发麻,对叶雨已再没了其他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