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基因链吻合度99.9% 判定:直系血属(1 / 2)

温室内热得邪门。

陆宴靠得很近。男人的呼吸带着浓烈的血腥味,直接喷洒在苏棠头顶。

“K。”

他嗓音哑得厉害。粗糙的指腹擦过苏棠腰侧,掌心因为高热渗出汗。他看不见,眼皮上敷着厚厚的解毒草药泥,但手指滑动的轨迹太准了。准得让人发毛。

那是经过无数次肉搏烙印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他的大拇指正不自觉地按向苏棠腰窝处那条极细的伤疤位置。

完了。

苏棠后背直冒冷汗。

陆宴现在的状态不对劲。他体内的毒素正在和神经系统对抗,认知处于半崩溃的边缘。这男人的身体本能比脑子转得快,再让他摸下去,不用看脸,光凭骨相和肌肉触感,他绝对能认出自己就是K本人。

绝不能让他脑子里的逻辑链合上。

得下狠手。

苏棠张开嘴,对准陆宴横在自己身前的手腕脉门,死命咬了下去。

上下牙床磕在一起。

“嘶——”陆宴喉结狠狠一滚,手背青筋暴跳。

苏棠松开嘴,直接往地上一坐。两包眼泪挤出眼眶,她扯着七岁幼童特有的尖锐嗓子开始嚎。

“大坏蛋!你捏疼我了!”

她一边哭一边拿小手捶地,声音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妈妈说我生下来就手脚冰凉没体温,是个病秧子,你还使劲捏我!我要找妈妈!”

小女孩尖锐的哭腔在封闭的金属舱内回荡。这声音又尖又吵,直接把陆宴脑子里刚升起的那点旖旎心思劈得稀碎。

手腕处的刺痛顺着神经传导。

药泥在这一刻彻底渗入眼周穴位。毒素被外力强行剥离的痛楚猛然爆发。陆宴痛哼出声,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半步,脊背重重撞上温室的培养槽。

两道黏稠的黑血从他眼角滑落。

灰白色的虹膜重新聚焦。视线由模糊变得清晰。

陆宴睁开眼。

第一眼入目的,就是缩在角落里抹眼泪的小团子。七岁大,眼眶通红,瑟瑟发抖。

这小鬼没有正常人的体温,碰起来像块冰。

刚刚在脑子里闪过的K的影子,被这句话击得粉碎。

陆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一圈带血的小牙印,又看了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苏棠。

他脑子里那根错乱的筋自己转了过来。

K那个狠心的死女人。

在废土那种鬼地方生下他的种,连一天好日子都没让这小鬼过上。竟然害得孩子落下了先天体寒的病根。

他盯着苏棠发白的脸,牙关紧咬。

老子连财阀的生态基因都敢抢,自己的种却被养成这副可怜样。

一种极其不讲道理的护短和暴怒,直接盖过了之前的所有疑虑。

“行了,别哭了。”

陆宴走过去,动作粗暴地用袖子擦掉眼角的黑血,顺手把地上的苏棠拎起来夹在胳膊底下。

“老子没用力。以后跟着我,没人敢碰你一根手指头。”

苏棠趴在他胳膊底下,松了口气。

马甲保住了。这老狐狸自己把借口圆上了。

温室顶部的通风管里传来极其细微的刮擦声。

铁片摩擦。很轻。

陆宴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苏棠耳朵一动,余光瞥向右上方的管道口。

科特财阀的动作挺快。

管道口探出三个倒三角形的脑袋。那是三只“青铜蛇眼”。科特财阀用古蜀机械工艺仿生出来的探测兽,外壳全包裹高密度合金,复眼透出幽绿的光。

“哧——”

三头蛇眼同时张嘴。高浓度酸雾从它们齿缝间喷出,直接填满上方空间。

酸雾刺鼻。金属墙壁沾上一点,立刻冒出白烟。

陆宴捂住苏棠的口鼻,单手去摸后腰的战术短刀。

这种探路机械兽最麻烦的地方在于声呐联网。只要碰坏一只,它死前就会把坐标传给主脑,然后招来一整个装甲连。

不能让它们发出信号。

苏棠被捂着嘴,眼睛却盯紧了地面。

她假装害怕,双腿在空中乱蹬。脚尖踢到地上一块带有高磁性的青铜残片。

角度计算。距离判定。

“叮。”

青铜残片被踢飞出去,精准无误地砸中正中间那只蛇眼的声呐接收器。

磁性干扰触发。

三只机械兽的幽绿复眼同时闪过一片雪花噪点。集体卡顿。

一秒。

足够了。

陆宴的身体在原地化作一道残影。

战术短刀出鞘。

没有多余的花招,纯粹的暴力碾压。刀锋借着腰部的扭转爆发力,横扫而出。

金属断裂的闷响传出。

三颗青铜头颅齐刷刷滚落在地。切口平滑无比。

残缺的机械躯体砸在铁板上,抽搐两下,彻底成了一地废铁。

顶板被刀光劈开一道裂缝。废土外面的冷硬白光顺着缝隙透进来,刚好照在陆宴沾着机油和黑血的侧脸上。

“就这点破铜烂铁。”

陆宴把短刀在靴子侧面蹭干净,收刀回鞘。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捂着脸装鸵鸟的苏棠,扯着她后衣领提起来。

“走。”

这地方不能待了。酸雾浓度还在上升。

通风井在角落。铁栅栏早就锈死了。陆宴连工具都没用,徒手把栅栏扯开扔到一边。

通道里很黑。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去。

陆宴走在前面开路,苏棠跟在后面。

“你这病秧子体质,出了温室别冻死。”

陆宴在前面走着,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苏棠翻了个白眼。这男人真把先天体寒的设定吃死了。

越往里走,空间越宽敞。

脚底下的材质从金属变成了石板。

周围的空气冷得出奇。

通道走到尽头,前面没路了。

一尊两米高的青铜纵目面具立在正中央。巨大的突眼,夸张的阔嘴,表面布满了诡异的古蜀花纹。

这东西挡死了唯一的出口。

陆宴停下脚步。这玩意儿一看就有猫腻。他伸手去摸刀柄。

指尖碰到刀柄的瞬间。

青铜面具那一双突兀的眼球突然亮起高维度的绿光。

两道光束没有看陆宴,而是越过他,直直地打在苏棠身上。

从头到脚。全方位扫描。

苏棠头皮发麻。

这是古蜀地宫的中枢识别器。她以前进进出出刷过无数次脸。但她现在是七岁体型!

空旷的通道内,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古语响起。

“滴——”

“基因锁重合。”

“大祭司,归位。”

机械音在四周石壁上撞击,回音震耳欲聋。

陆宴握刀的手猛地停下。

男人转过头。他那双灰白色的眼睛沉了下来。

目光像刀子,一寸寸刮在苏棠身上。

大祭司。

科特财阀找了十年的地宫大祭司。

陆宴盯着苏棠。

“你到底是什么人?”

空旷的甬道里,气温骤降。苏棠站在原地,绿光还照在她身上。逃无可逃。

陆宴的短刀抵住纵目面具的青铜边缘。刀身倾斜,刀刃切开面具表面的铜绿,金属与金属刮擦出极其刺耳的摩擦音。

他居高临下,黑色的身形挡住上方漏下的微弱光线,视线牢牢锁定苏棠:“解释一下,小矮子,你哪来的大祭司权限?”

苏棠被他拎在半空,短腿在空中蹬了两下。她非常清楚如果不给个合理的借口,这个疑心病极重的男人下一秒就会把她倒吊起来放喂蚊子。不能掉马。

她伸手拉开帆布挎包的拉链,手指在里面翻找两下,抓出那块刻着三星堆图腾的白色骨片。她把骨片举到陆宴眼前,来回晃了晃。

“妈妈给我戴的护身符。”苏棠放细了嗓音,眼睛睁得圆圆的,“妈妈说,遇到打不开的铁疙瘩,拿这个晃一晃就能开门。”

陆宴盯着那块泛黄的骨片。古蜀密匙。整个科特财阀砸了几百亿、死了几十支全副武装的探险队都没找到的核心权限狗牌。

K那个满嘴谎话的女人,居然把这种级别的密匙当两块钱的塑料玩具,随便挂在五岁小孩的脖子上?

极其古怪的情绪在陆宴胸腔里翻腾。一半是嫉妒,一半是火气。

这女人当年防他连手机密码都设三十六位,对她自己的小孩倒是大方得很,家底掏得一干二净。

“她倒真是大方。”陆宴冷嗤一声,劈手夺过骨片,直接按在青铜墙壁的凹槽处。

骨片贴合。面具表面开裂。

沉闷的机械轴承运转声在地下空间响起。青铜门向两侧滑退。

极其开阔的地下空间展露出来。数百米高的穹顶之下,矗立着巨大的古蜀青铜神树子株。每一根枝干都由高纯度青铜浇筑,表面流转着金属特有的冷硬光泽。

两人刚迈过门槛。

穹顶正上方传来重物砸落的巨响。岩层碎裂。几块重达数吨的石块砸向地面,生生砸出一个深坑。灰尘四起。

六根黑色战术速降绳从上方的缺口抛下。科特财阀的高管率先落地。皮靴踩在青铜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紧接着,六名重装精锐顺着绳索滑下,迅速散开,成半包围圈将入口堵死。

高管抬手摘下战术护目镜。他手里举着一把长达半米的银色枪械,枪管呈现喇叭状。超声波震荡枪。

“陆总。”高管开口,视线扫过陆宴手里的骨片,“跑得挺快。把那孩子和密匙留下,你可以自己选个舒服的死法。”

重装精锐手指扣在扳机上。他们很清楚陆宴的近战能力,资料库里给他的危险等级是S。绝对不能让他靠近五米之内。六个枪口封死了陆宴所有可能的突进路线。

陆宴没理他。他反手拎住苏棠的后领,将她往旁边的青铜掩体后一塞,大腿外侧的军用手枪已经拔在手里。

高管直接扣下超声波震荡枪的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