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出现一道未铺木轨的窄口,铁门上钉着三块交叉木板。三下敲击正从门后传来。
崔颖抓住车架,将完整票塞进贴身布带。缺耳男人也看见那扇门,脸色顿时变了,松开货钩朝她扑来。
“别进去!”
两个人撞在一起。崔颖的后背抵住断裂廊柱,男人掐住她喉咙,另一只手伸向票角。她用短刀割断支撑祖像的最后一根绳,卷起的画轴从顶上落下,正砸中男人受伤的右耳。
他痛得偏过头。崔颖推开他,跳下倾斜车板。
档案车紧跟着撞上铁门。三块木板从中间折断,车头挤进门后的黑暗,残余布景层层压下来。缺耳男人抓住门框,身体悬在裂开的车外,冲她伸出一只手。
崔颖将黑木椅上的宽索甩给他,另一头绕在门框上。男人抓住了,却只能留在正在下坠的车边。
她沿着断门滚进一间低矮石室,头顶落下的铁板封住来路。石室里没有祭桌,只有一扇钉死的旧木门。门上的漆已经脱净,门把内侧缠着一段褪色红线。
崔颖撑地坐起,把拓印从衣领里取出来。纸背的压字被血和烟灰固定住,出站旧章,十七号载具与空白入档格都还看得清。
门后的人也听见了纸张展开的声音。
“把票从门底下塞进来。”一个干涩的女声说,“我先看看,这回的崔颖是哪一个。”
“你先把右手伸出来。”
门后很静。
崔颖坐在地上,将完整的见证票再次折叠起来,只露出第三处理位的部分。门底有一条大约两指宽的缝隙,缝隙处已经被磨得非常光滑了,应该有很多纸张从这里被送进去。褪色的红线从里面门把的位置垂下来,一直延伸到缝隙后面。
“看票要用眼睛。”门后的女人说,“跟手有啥关系?”
“接收栏缺少的是手印。你在门口的时候,开口就要票,想要补的多半就是手印。”
女人发出很轻的笑声,被木门磨得声音更加沙哑。“这次倒是可以提问了。”
崔颖没有回答。把破布的下摆撕成一条细长的布条,将票角系在上面,再把这条布条的一端缠绕到左手腕上,然后将票子沿着门缝塞进去大约半寸左右。
红线忽然就绷起来了。
线头从门缝中钻出来,把票角缠住之后往里一拉。崔颖的手腕被拽向了门板,她顺势放开了一段布条,在红线全部缠绕在票面上之后才猛的向后一扯。
门后传来的是木凳翻倒的声音。红线从把手处脱落下来,一只手紧接着伸进门缝中,五指弯曲,差一点就夹到了票边。
那只手是灰白色的,指甲全部断掉了,在手掌上被火烧得发亮。五根手指上的纹路都被糊成了平滑的硬皮。
崔颖收回了票子,用短刀把那只手的食指给压住了。“这只手按不出印。”
女人没有反抗。“因此我仍然活着。”
头顶的铁板忽然向下凹了一点。
石灰从缝隙中掉下来,铁块在外面滚来滚去。倾覆的档案车还在往下沉,残余的车架卡在石室上面,黑木椅拉着铜链撞到了断门。第一下,第二下,第三下撞击之后,堵住去路的铁板被顶了起来大约半尺。
一根货钩从缝隙中穿出,勾住了崔颖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