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崔颖说道。
季衡放开小臂。
中索从他的皮肉里弹了出来。十七号车失去了最后一道刹车的力量,沿着轨道向前冲出了半圈。缠在车尾的追索链忽然缩短了,第一个白罩人被拉上了车架。他刚一抬头,车体就已倾斜,紫铜护边撞到了另外两个人的膝盖上。
三个人一块儿摔到了白水里面。
十七号车子并没有停下来。
前轮跨过承重齿之后,车头就向低台旧血与铜屑的水花之后也消失在沉槽之中。
深井中不断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内门之后的铁链迅速下滑,突然停止之后又向上移动。空升降台从黑暗中浮现出来,平台非常狭窄,正好可以容纳五台舱头尾相连。
缺耳的男人仍然用断刀顶在门缝处。刀身已经夹得只剩一线了,手背上青筋暴起。
崔颖跑到门口,将弯曲的银片取出来。门板向内关闭之后,断刀又断了一截。她把银片放到载荷板槽也填上。
第一槽中的见证票与银片一起承受压力。
内门再次打开。
“先舱后人!”段晴说。
姚舟的治疗舱最先被推进去。姚弥贴在舱侧,用肩膀护住漏气的接口。陆慕白那台紧跟在后,陈芮在第三台旧舱里不停踩动残杆,让后面的宽肩男人和老妇人维持七拍。
五台舱全部上台之后,梁绮和段晴将两块载荷板竖在舱列的一侧。板后三根管子没有拆,泵座也被固定带绑在陈芮舱尾。每踩一次,裂开的黑板就会发出一声低沉的震动。
异星流浪者将季衡背到升降台上。缺耳男人最后退入门内,手中只有一根没有刃的刀柄。
低台的另外一头又传来了涉水的声音。
被十七号车撞倒之后又站起来的白罩人。第一个丢掉了长夹,直接踩在沉槽边上冲向了内门。他后面的同伴绕过车轮留下的水涡,把第三根追索链举了起来。
崔颖还在门外。
她先把最后一槽银片取出来。门内回扣马上收拢,两扇门也开始关闭。白罩人纵身一跃扑了过来,手臂先穿过门缝,五指差一点就碰到她的衣领。
崔颖没有躲避。
她转身把第一槽里的见证票取出来,在门缝只剩下一个半人宽的时候侧身挤了进去。白罩人的手也跟着伸了进去,后面的长夹也从他的腋下刺了进来。
缺耳男人将断刀柄横放在夹口处,双手向下按压。
刀柄被咬碎之后,长夹子就向门轴方向倾斜了。厚重的门板关闭的时候,首先把金属长杆夹断,然后再将那只手挡在外面。
升降台失去上锁的力量之后就向下移动。
崔颖的背部撞到了陆慕白的治疗舱。段晴抓住了侧栏,季衡也从异星流浪者背上滑下来,两手抓住升降台的制动绳。五台舱很重,空台原有的刹车片已经不能起到作用了,下降速度还在不断加快。
“数齿!”季衡叫了起来。
井壁上一层层的横齿被划过。
第十四道。
第十五道。
第十六道刚从眼前消失的时候,右边的石壁就凹进去了一点。湿灰布贴在凹槽边上,那个赤脚人没有再往前走了。她蹲在只能放下一只脚的侧台上面,一只手拿着铁钩,另一只手抓住了脚踝处的十七号铜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