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沉星很快从那段沉痛的回忆中挣脱出来,用力眨眼,把还没溢出眼眶的东西全逼回去,绷着脸认真地叮嘱云潇:
“你可千万不要去碰什么安朵陀花!”
“这玩意根本没有他们吹的什么狗屁神效,什么破神教也全是骗人的,不要被忽悠!”
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满面悲伤、却还强撑着劝阻自己的少年,云潇心里那点对西蜀使团的烦躁和对安朵陀花的焦虑全都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她伸出手轻轻拥抱沉星。
少年来到秦王府后,大约是营养比以前充足,又日日勤于练武,这几个月来身量猛长,早已比云潇高出许多。
连最开始有点阴沉的神色也消失不见。
此刻,这个高大的少年将自己整个儿缩进云潇怀里,弯着腰,把脸埋在她肩头轻轻蹭着,像只终于找到巢穴的幼狼。
笨拙又依恋。
云潇只觉得肩头的布料被温热的东西悄悄洇湿,却没有揭穿。
她只是轻轻拍着沉星的背,什么都没有问。
有些事情,言语太苍白。
或许陪伴才是最好的答案。
懂你所想,知你所忧。
慰你所苦,同你喜乐。
你并不孤独。
……
费云在旁边踱步片刻,看着眼前两人有点过于亲密的距离和碍眼的姿势,嘴角微动。
但他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全咽回去,默默移开视线。
眼不见心不烦。
又过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费云才提醒道。
“正事还没说完。”
“既然沉星知道安朵陀花如何伪造,那么我们完全可以仿制一批摆在驿馆里,先把西蜀使团诓进京再说。”
“至于后面会不会被拆穿……这就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
“往盗贼身上推即可,总之先把他们搞进城。”
反正安朵陀花送到西蜀使臣面前,他们自己都分不清真假,凭什么说是假的?
假做真时真亦假。
费云:“沉星,这件事,你可以帮忙配合吧?如果没其他事情,我先去按计划执行。”
沉星还赖在云潇怀里不肯起来,低低应道:“嗯。”
云潇也跟着点头。
她按住沉星的脑袋,在本来就揉得乱糟糟的头发又狠狠搓上几把。
看不下去的费云转身便要去安排。
似乎想到什么,云潇出声拦住。
“不急。”
“就这么单纯应付回去,未免太便宜他们。”
“敢给本郡主下绊子,就要有被本郡主捅回去的觉悟。”
云潇压低声音,如此这般地交代几番。
费云听完沉默,才由衷地感叹。
“郡主大人,饶是我都觉得,这个真的是好损的招!”
云潇冷笑,理直气壮道:
“打狗不需要讲道德。”
“他们口中洁白无瑕的祝福之花,我怎么瞧着却肮脏的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