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侧随行的书记官早已铺开本子,运笔如飞,将方才两人的对话全记录下来。
云潇也不逼他,转身便带着李虞俪和侍卫们扬长而去。
走到门口时,她还特意停下脚步,对着外面越聚越多的百姓和旁边几个别国使馆派来打探消息的侍从,提高嗓门“解释”起来:
“大家不要误会,西蜀人不小心给花泼上了颜料,不是因为花觉得太晦气自己变黑的!”
“阿延陀大人说过西蜀全数赔偿!”
阿延陀站在驿馆门口,额头青筋突突直跳,恨不得追上去捂住云潇的嘴。
这里本就是各国使馆聚集之地,迦蓝、北狄等使臣就在左右。
今日之事闹得这么大,怕是明日早,西蜀使团当众认栽的消息便会传遍全城。
事已至此,再窝在驿馆里只会更被动。
他必须立刻出城,请王太子殿下定夺。
阿延陀匆匆回到房间,将京城布防图贴身藏好,又唤来最信任的阿星,将驿馆的巡逻与防卫交托给他,沉声吩咐道:
“这几日驿馆之内不许任何闲杂人等走动,人来人往你给本官盯死。”
“遇到不识相的,直接打出去,不必留情。”
“阿星”微微垂首,用西蜀教义真言恭敬应道:
“毋彼得梭。”
阿延陀闻言,心中稍安。
这黑小子虽然沉默寡言,但果然是个忠实的信徒,办事想来也靠得住。
他不再耽搁,翻身上马朝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待到马蹄声彻底消失在街角,站在驿馆门口的“阿星”才缓缓抬起头。
他望着阿延陀离去的方向,慢慢咧开诡异的笑容。
……
“郡主大人,真乃英明神武!”
“简直是财神爷下凡,老夫为官数十载,头一回见着这么无本万利的买卖!”
秦王府内,礼部尚书张大人整张脸都笑成怒放的老菊花,绕着云潇转数圈,恨不得当场给她供个长生牌位。
这笔赔款若能顺利到账,不仅秋闱的所有花费支出能一次填平,就连后续使臣接待、围场修缮、甚至边军半年的粮草都绰绰有余。
张大人越想越激动,抓着云潇的手便是猛摇,嘴里翻来覆去都是“大功臣”“我大周之福星”。
云潇被他摇得脑仁嗡嗡响,抽回手,满脸狐疑地打量着这位前几日还愁得想撞墙的老尚书,忍不住提醒道:
“张大人,您前几日不是还说要与西蜀以和为贵、莫要伤和气吗?”
“怎么今日恨不得亲自提刀上阵的架势。”
张大人把胡子一吹,义愤填膺道:
“老夫以前眼瞎,不知道那帮畜生居然敢如此嚣张。”
“如今跟他们接触得多,才算是看明白,战场上打不来的东西,外交上你也别想讨到半分便宜。”
他说到愤懑处,捋着袖子跟云潇诉苦,说这段日子受够西蜀使团的气,如今就盼着郡主能在秋闱上大杀四方,给他们狠狠扇回去。
云潇默默往后仰,心道这位张大人怕不是被西蜀使团逼成老愤青,从和平派到主战派的转变未免也太丝滑些。
说到这个,云潇的思绪便不由得拐到之前与霍元青达成的交易上。
她本以为霍元青只是嘴上说说,没想到这人执行力简直拉满。
交易谈完的当晚,她院子里新摸进来的刺客还没来得及翻墙,便没了性命,连声闷哼都没发出。
次日一早,霍元青便递来文书,说是某个刺客组织的据点已被连根拔起,全员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