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宣林定睛一看,守在营帐前的居然是锦衣卫。
皇帝的专属鹰犬,确实不是他吏部尚书能指挥得动的。
若是寻常禁军,在他的官威威慑下兴许还能让开路。
可锦衣卫向来冷血无情,只听皇帝和指挥使号令,旁人一概不买账。
何宣林实在没招了,气恨地疯狂跺脚,却不肯就此放弃。
心中的异样感实在太过明显,最好的结果是他多心多疑。
可若万一不是呢?
他何宣林,作为天下读书人的优秀代表和杰出楷模,偏就要在此刻扛起大周朝的千钧之担!
知行合一,随心而动。
扶大厦与将倒,挽狂澜于将倾!
他何宣林读了这么多年四书五经,不就是为着在此刻报效国家么?!
绝不能让异族人在如此重要的时刻折辱国威!
也绝不能让内怀异心的败类踩着百姓的骨血上位。
冲啊,何宣林!
青史留名的时候到了!
你可以的!
他给自己鼓完劲,转头又急匆匆奔赴武将所在的营帐。
……
营帐里。
武将们正围坐着喝酒猜拳,好不热闹。
见何宣林冒冒失失地闯进来,众人有些呆愣。
稀客啊!
这帮文官不是嫌他们吵闹,主动申请到另一个营帐修整吗?
没等他们开口询问,何宣林已经把自己观察到的几位文臣的异样噼里啪啦全倒出来。
说完,他连忙抓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两口,喘着气扫视帐内众人。
场面一时有些沉默。
武将们面面相觑,脸上的醉意也逐渐消去。
何宣林的目光在帐中扫了一圈,忽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周将军和李将军呢?”
“怎么不在这里?”
能在吏部尚书的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何宣林自然不是凡人。
他记忆力超群,对朝廷百官的样貌和出身了如指掌。
这满朝文武,哪怕只见过一面,他也能记住对方的官职、履历和派系归属。
沉默中,有名武将放下酒碗,缓缓开口:
“宴席一结束,两人便借故告退。至今没有见到人。”
“如此想来……确实有些奇怪。”
也有武将接话,皱着眉道:
“且不说李将军向来是个好酒之人,平日这种场合哪儿少得了他?今日我们在这儿划拳,他却迟迟没露面。”
“何止啊,我记得周将军也挺爱凑热闹的,怎么也不在?”
“除非……”
有人压低声音,目光闪了闪,“何大人说的是真的。有人想趁着陛下外出巡猎,向外传递营帐内的情报。”
话音刚落,角落里的武将嗤笑,满脸不以为然。
他一向对这种天天胡思乱想、事事大惊小怪的文官没什么好脸色,端着酒碗晃了晃:
“何大人,你这又是哪来的消息?”
“捕风捉影的事,可别往咱们武将头上扣。”
旁边的武将接茬道,“何大人说的都是猜测。”
“秋闱圣地,如此要紧的场合,只要不是个瞎子就不会在此刻乱搞事。”
“说不定……其他大人只是紧张,想回去自行休整,又或者人家平常关系好,只是咱们不知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