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白羽凡顶着无辜的正太脸,忽然弯起嘴角,露出与他长相极不相称的邪笑来。
颇有点反派登场的味道。
云潇:“……”
她下意识挑眉,这小子最近跟阿岑走得是不是太近了?
两个人老是偷偷摸摸密谋机关啊、毒药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带坏的。
好好的一根小白菜竟长出黑心。
来不及思考鲁阳同志在教育上的失败,云潇怕他一时冲动,又补充道:“你可要考虑清楚,此次秋围相关行事风险极大。”
“稍有不慎,小命便有可能赔上去。就算是我,等到那种环境中,也不能护住周围人。”
听到这话,白羽凡反倒有些不乐意,气呼呼的小脸一板:
“郡主!我说过不要把我当小孩!”
“您之前把我带回府里,教我学识,让我能够从事自己热爱的事业,我感谢您都来不及呢。现在好不容易有可以报恩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你小子……”
云潇嗤笑,“可要想清楚,报恩的机会后面多的是。”
“更何况我带你进府,可不是为携恩图报。你平时帮我布置机关、应对刺客,早就已经结清这份举手之劳。”
“再说,真要这么算的话……你的机关帮我打退那么多刺客,又时时护卫我的性命,应该是我报你的恩才对。”
白羽凡急急道:
“不!郡主,您怎么能这样想!”
他凑近云潇,仰着脸,认认真真地看着面前被自己视若神明的少女。
“您根本不知道您对我意味着什么……”
云潇愣了一下,没接话。
只听得白羽凡继续道:
“我以前在家……虽然醉心于奇技淫巧,颇有建树。可却始终不被大家承认,父亲也总对着我叹气。”
“我知他是担忧我,觉得靠卖兵器谋生,辛苦不说,还易被周遭瞧不起。”
“生意人嘛……在大家眼里,终究低人一等。”
“父亲好说歹说,赔上半年的利润,才把我塞到旁边的书铺里抄书。可我坐在那儿,握着笔,脑子里想的全是齿轮和弹簧。”
“我知道父亲是为我好。所以就算书铺的下人排挤我、为难我,没法继续自己的爱好……都没有怨言。”
“可是……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白羽凡苦笑道:“我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单纯的抄书,怎么可能真的如父亲期望的做个读书人、考上科举、当个文化人养活一大家子,让他感到骄傲?”
天下多少英雄豪杰为功名夙兴夜寐,靡有朝矣。
他白羽凡凭什么能够成为其中成功的一员?
凭他抄书抄的勤快,对书中内容一知半解的自信吗?
说着说着,白羽凡眼眶竟然有些泛红,他赶紧抬起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这是不可能的啊,云潇。”
云潇没有打断他,似乎此时才重新认识眼前的少年。
白羽凡虽然年纪小,但自小就是个极其聪明的孩子。
他比谁都清楚,父母一直觉得愧对于他……在铁匠铺子里长大,被嫌弃身上总是带着汗水和铁锈味。
可他从来没有这样觉得。
父母辛勤赚钱,敲打铁器养活自己,他只有感激,又怎么会嫌弃这份职业?
更何况,白羽凡发自内心地热爱这些奇妙的东西。
铁水与火在力与美的碰撞之下,生成奇迹般的器物。
他觉得闪闪发光!
可白羽凡的爱好,只会让父亲更加苦恼。
就在他一筹莫展、眼睁睁看着自己陷入泥沼却无力改变的时候……
云潇出现了。
她给他带来了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