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相甚至开口,难得的提醒道:
“你可要想好。一旦他们不是奸细,你今日这番举动,便是构陷同僚、搅乱风云、扰动朝纲……”
“这些罪名,你可担待得起?!”这话说得极重。
在朝堂上是足以抄家灭族的罪名。
何宣林闻言,却忽然微微一笑。
他整理衣冠,郑重地朝右相行了一礼。
“下官意已决。匡扶社稷、伸张正义,正是臣等本分。”
“落子无悔。”
右相看着他,有些失声。
何宣林年近五十坐到吏部尚书的位置,若能再进一步,未必没有成就相位的可能。
更何况,眼下左相已倒,位置空悬,正是提拔的关键窗口期。
何宣林若稳扎稳打,希望很大。
可今日这一出,无疑是将大好前途置之度外了。
然而……
何宣林的选择,也为右相门下的其他人腾出机会。
右相沉思片刻,觉得门下倒也有几位左相之位的有力竞争者,可以再推。
出于私心,他没有再劝。
只是补充道:“想干便去干吧。”
想干事的人,总不能让人既担着责任又落不到好,还要阻碍进度。
右相的骄傲,不允许他做出那种既用人又疑人、既放权又掣肘的事情。
既然何宣林主动放弃竞争,他为何不成人之美?
何宣林点头称是,再次仔细端详队伍,忽然注意到韩嘉寒等人的身影,脚步微顿。
韩嘉寒见状,立刻上前将此前禁军情况扼要说明,随即躬身请命,请求外出加入搜寻队伍。
言辞恳切,滴水不漏:
“回何大人,我等刚从太平山一带回来,对附近路途更为熟悉。”
“眼下山路艰险、形势复杂,我等身为禁军,总不能在此干等!还请准许我率人出营,为寻找陛下与郡主出力!”
言语之间,韩嘉寒仿佛恨不得立刻就冲回那暴雨之中,将陛下与郡主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可心里却另有盘算。
无论如何,他不能被困在这营帐里。
好不容易从山林中脱身回来,若是在这儿被绊住手脚,那他先前与钱谦他们约好的里应外合,全都白费。
必须尽快脱离这些人的视线。
何宣林并未多想,只觉得禁军对地形确实更为熟悉,而且他们都是武官出身,在搜寻行动中能发挥的作用远比自己这些文臣更大。
眼下局势紧急,时间便是性命,容不得他反复权衡。
他点头,侧身为韩嘉寒让出道路:“你尽快带队出发,若有发现,即刻传信回营。”
韩嘉寒强压住心头喜意,面上仍旧不动声色。
他朝何宣林拱了拱手,继续冠冕堂皇地说着场面话:
“何大人放心,我自行率三五亲卫前去搜寻即可。剩下的禁军,便留在营帐两侧护卫各位大人的安全,以防贼人趁虚而入。”
说是“护卫”,可实际上,那些留下的禁军全都是他的人。
真实目的是将这帮大周的肱骨之臣牢牢控制在自己眼皮底下……
一个都不许跑,也好让金太子到时候顺利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