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危急关头,自然当仁不让。
他们潇洒地往帐前一站,刀锋横握,倒真有几分一夫当关的架势。
可这番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平日里那些仗着笔杆子、弹劾武将弹得最狠的言官们,此刻被护在身后,望着身前那一道道宽厚而浴血的背影,一时竟五味杂陈。
“那是赵将军……”一名言官忽然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愧疚,“我上次参他的折子,说他粗鲁无礼、有辱朝仪……可眼下,竟然是他挡在我前面。”
“唉,谁不是呢。”
旁边的同僚苦笑,“我以前总觉得武将粗鄙,动不动就喊打喊杀,还自诩读书人清高。可如今看来,危难之时,咱们这些读圣贤书的,跟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到头来,还是被自己瞧不上的人护着。”
“何兄说得对。”
另一人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前方那道高大的身影,“等这一关过了……我定要亲自去找赵将军和王将军赔个不是。”
话音未落,帐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几乎就在耳边炸响。
兵器碰撞的脆响隔着营帐的帘幕不断传来,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武将们战意凛然,握紧手中兵器,只等那些西蜀贼寇掀帘而入,便要抢先迎战杀敌。
文官们被护在中央,神色各异。
何宣林是其中最硬气的,他居然不知从哪摸了把刀,学着武将的架势横握在手,竟真的跟着往前站了半步,大有“要我退也不成”的架势。
右相虽然面色发白,却强撑着没有失态,显然是不肯丢宰相的排面。
但也有几位文官吓得直打哆嗦,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似乎还不能接受自己竟然沦落到被武将保护的地步。
就在此时……
“啊!”
一声惨叫,猝不及防地在营帐中响起。
声音竟然不是来自帐外,居然来自身后!
武将们猛地回头。
只见方才还混在文官群中、面色苍白的户部姚烨,不知何时已贴近御史台的王大人身侧,手中的匕首抵在王大人颈间,刀锋已划破皮肉。
王大人的脸煞白,连痛呼都不敢出声,只僵在原地,浑身发抖。
帐内众人齐齐愣住。
“姚烨!你做什么?!”
何宣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眼神如刀,死死盯着眼前人忽然变得陌生的脸。
姚烨缓缓抬头,笑的他平日老实巴交的形象截然不同:
“诸位大人,别动。”
何宣林立刻怒吼道:“你要造反吗?!”
却见姚烨已经挟持着王大人,逐渐离开人群中心。
武将们投鼠忌器,生怕姚烨手腕一抖便要了王大人的命,只得咬着牙让出一条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