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烨却不为所动,只嗤笑一声。
“担起天下?何大人,你说得倒是好听。”
“可笑!”
姚烨慢悠悠地回着,“何大人连自身性命都护不住,还谈什么担天下?也就现在过过嘴瘾罢了。等西蜀大军彻底杀进来,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
“各位大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就算是为着自己的性命着想,该行动时就行动。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文臣中部分人面色微变,低头不语,显然是有些被说动了心思。
何宣林心下便是一沉,下意识回头看去。
只见原本还在发抖的诸位大臣们,此刻目光也逐渐闪烁起来,像是在暗中掂量着哪边的胜算更大。
不好!
“快阻止……”
何宣林话音未落,便有两三个文臣脸色突然暴起。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利器,挟持着身旁的同僚,一步一步地退出包围圈,来到姚烨身侧。
“你……你们?!”
何宣林几乎目眦欲裂。
他在朝中人缘颇好,吏部尚书本就长于交际,更何况他性情和顺、敢爱敢恨,与同僚之间向来是真心相交。
这出列的几人中,甚至有人平常与他相谈甚欢。
他痛心疾首地喊道:“你们可糊涂啊!!”
那几个叛出阵营的文臣倒不似姚烨般嚣张,只是羞愧地低着头,小声道:
“何大人……我家中有八十岁老母,还有幼子……我不能死……”
“何大人,对不起……”
何宣林心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但他知道眼下不是伤怀的时候,他赶忙让剩下的官员们拉开距离,彼此提防。
原本还算规整的防卫圈裂开口子,就连营帐内也有些骚乱起来。
众人相互怀疑,人心惶惶,眼看局势就要控制不住。
就在此时,右相张兼之忽然站出来。
他缓步走到众人身前,声音沉稳。
“不必了。各位若还有想效仿姚烨等叛国之举的,大可将老夫的人头当作投名状,交予叛贼。”
“老夫就在这里,随时可以动手,不必牵连其他大人。”
他目光扫过面前心虚低头的面孔,一字一句道:
“老夫乃当朝右相,若能让各位保全性命,这颗人头,你们尽管拿去。”
“可各位大人也请想想……你们读书数十载,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做叛国贼,亲手将江山交到西蜀异族手里,坐视百姓生灵涂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