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需微微用力,便是血溅三尺之局。
霍元青早已赶到,正立在黑衣人面前与其对峙。
他手中长刀已经递出,刀锋堪堪架在对方脖颈上,只消再往前一寸便能结果此人性命。
可那人手中匕首离太成帝的喉咙实在太近,霍元青不敢再动,整个人如绷紧的弓弦,目光死死锁住对方握刀的手腕,寻找着一击制敌的可能。
“放开陛下,饶你不死。”
霍元青冷声道。
云潇也停住脚步,站在原地,目光越过正在消散的烟雾,落在那张被蒙面遮住大半的脸上。
她辨认片刻,心中猜测越发笃定,一字一顿地开口:
“金萧炎……是你!”
黑衣人闻言,似乎很享受这种被认出的时刻。
黑衣人闻言,缓缓扯下蒙面,露出一张带着得意笑容的脸。
面罩之下,果然是熟悉的面孔。
狮子搏兔尚尽全力,何况是行刺一国之君这般惊天大事?
金萧彦此人,能在西蜀王庭的残酷斗争中一路杀到太子之位,靠的绝不仅仅是身后的兵力和势力。
在西蜀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光有狠辣是活不到今天的。
谨慎,才是他真正的安身立命之本。
早在顾清她们突袭出现时,他便已心生不妙预感。
多年的直觉告诉他,云潇可能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好啃,敢率领寥寥数人孤身据守。
说不定有后手。
于是当机立断,动用了花大代价培养的与自己相貌相似至极的替身,让他率人大摇大摆闯进屋中吸引火力,自己则猫在暗处、借着烟雾与混乱的掩护,冷眼欣赏这场他本以为板上钉钉的胜局。
直到时机成熟,他亲自出手,一击即中。
此刻他挟持着太成帝,站在破屋中央,看着云潇难得露出意外的脸,心中涌起一阵扭曲的满足感。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嘲讽道:“云潇啊云潇,是该说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呢?你居然破解了我的包围。我承认,这一招是我轻敌了。”
他收住笑意,目光阴冷下来:
“可这又如何?你赢了阵势,我赢了人。你布下天罗地网,我手里却攥着你最需要保护的天子。你觉得……现在到底是谁说了算?”
“你怎么敢拿太成帝当诱饵,引我踏入你的陷阱?”
“这个诱饵,到底是你陷阱里的鱼钩,还是我手中的战利品?”
“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他手腕微微用力,刀刃又贴近几分,太成帝的脖颈上立刻浮现一道浅浅的血痕。
金萧彦满意地看着云潇眼中闪过慌乱,继续挑衅道:
“现在,让开包围圈,放本太子走。
本太子或许还可以考虑留下这个狗皇帝的性命。你们英勇神武的陛下的生死……可就全在你一念之间了!”
云潇很快收敛慌乱神色,镇定到:
“金萧彦,就算你挟持陛下走出太平山,也回不到西蜀。我劝你识相一点,放开陛下,答应我的条件,我或许还会考虑让出这个包围圈。”
金萧彦却不为所动,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他自认已经握住了这间屋子里最有分量的底牌。
“云潇啊云潇,你可真是个好侄女啊。这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他扬起下巴。
“跪下。给我磕二十个响头,说不定本太子心情一好,还会考虑留皇帝老儿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