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中间的情况,竟然如此曲折离奇!”
“我们都被韩嘉寒给骗了!此人平日里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背地里却干出这等卖国求荣的勾当……其心可诛,其心可诛啊!”
听完容秋娓娓道来的叙述,何宣林彻底闭上嘴。方才他还信誓旦旦地替韩嘉寒说话,此刻回想起来,只觉得脸上火辣。
可这份羞愧没能持续太久,何宣林猛地又想起一件事来。
“不对!”
他目光急切地转向容秋,“容将军,既然韩嘉寒是叛贼,云大人那边……岂不是特别危险?!”
方才还沉浸在劫后余生喜悦中的众人,此刻纷纷回过神来。
对啊。
云潇既要钳制金萧彦的主力,西蜀太子的精锐亲军,不知埋伏了多少死士与刺客。
又要肩负剿灭山上残余叛军的任务,还要保护太成帝。
虽然此刻知道那是替身,可整个计划从头到尾,都是她在布局、在吸引火力、在孤军奋战。
她一个人,扛下了多少重担?
纵然太成帝此刻平安无恙地站在他们面前,容秋的大军已经稳住营帐局面,看似这场风波终于尘埃落定……
可这一切,都是云潇算无遗策才能换来的“不幸中的万幸”。
若没有她的布局,此刻的营帐早已血流成河,此刻的大周或许已经改天换地。
“云大人功不可没……可她此刻深陷危局啊!”
一名文臣忍不住低声道,声音里透着焦急与愧疚。
“也不知道太平山那边结果如何了……”另有人接话,语气同样不安。
“金萧彦毕竟是西蜀太子,身边高手如云,云大人就算再聪明,毕竟兵力有限。”
“她身边才带了多少人?再加上花统领的禁军……够吗?”
众臣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
难以言喻的沉默在营帐中蔓延开来。
他们这才忽然意识到……
云潇,那个平日里在朝堂上怼天怼地、满嘴歪诗、被他们争锋相对的郡主,也不过才十几岁的年纪。
十几岁。
寻常人家的孩子,这个年纪还在父母膝下承欢,还在闺中绣花读书,还在为件新衣裳、新胭脂高兴半天。
可云潇呢?
她已经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在太平山独自扛起半壁江山的重量。
用自身性命拖住西蜀太子,要用种种谋算去平息一场足以颠覆大周的叛乱。
就算她武艺高超、就算她算无遗策,可她终究是一个人啊。
他们这些在营帐里坐等消息的人,有什么资格替她轻松、替她宽心?
方才还在为韩嘉寒辩护的何宣林,此刻已经低下头去,双拳紧握,只觉得喉头发堵。
他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低低的的叹息。
倒是太成帝始终沉默着。
他忽然开口,声音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云潇会没事的。”
何宣林抬起头,看着太成帝那张平静如水的脸,忽然有些怔住。
他总觉得,太成帝说这话时的语气,不像是在安慰朝臣。
帝王对臣子的信任能做到如此地步?
这更像……长辈对自家最为出色孩子的信任和期望。
众臣心中不免暗暗感慨。
秦王与王妃当年何等风光,何等受人敬重,可到如今,秦王府只剩下云潇这么一个十几岁的孤女撑着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