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香想都没想就一口拒绝胡敏:“不可能,我们既然回了陈家湾就不可能再出去,更不可能去帮你开什么面馆。”
“桂香,话不要说那么绝,做事都要给自己留个余地。胡敏,你这个想法不错,我看这样,你先让你桂香婶子和劳安叔好好考虑一下,过几天再给你答复,好吗?”王松花听胡敏说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对胡敏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胡敏忙点头:“好好好,我等桂香婶子和劳安叔的答复,那我先走,我先走了。”
陈劳安见胡敏一溜烟上了小石桥,朝他的背影喊:“小心脚下,陈家湾的蛇虫百脚只要你不先欺负它们,它们是不会伤害你的。”
王松花笑着对自己的三个儿子说:“你们也去镇上吧,我知道你们也怕蛇。”
“妈,那你呢?”王松花的大儿子问王松花。
王松花说:“我在这里住一晚,陪你桂香婶子说说话,你们明天一早过来接我,顺便去山上看看你们的外公外婆。”
“妈,这里真的有蛇呢。”王松花的小儿子和先前的胡敏一个样,站在原地不敢乱动。
王松花笑着对小儿子说:“你娘本来就是陈家湾的人,陈家湾的蛇虫百脚不可能伤害你娘。”
听王松花这么说,她的三个儿子当即快步返回山坳处,开着车去了镇上。
三个人的晚饭很快做好,陈劳安搬一张自己制作的小木桌到大樟树下,刘桂香端饭菜到小木桌上,夫妻俩和王松花一起在大樟树下吃晚饭。
晚风习习,三个人边吃边聊。
“你们两个真打算在这里住下去?”
“这里本来就是我们的家。”“反正我们迟早要落叶归根。”
“我是问你们就一直住这小竹棚?”
“小竹棚不好吗?冬暖夏凉。”“陈家湾已经退宅还林,不可能再造新房子,再说也没有那个必要。”
“可你们毕竟还年轻呀。”
“我们还年轻?松花姐,我可只比你小一岁,今年刚好六十岁了。”“我和劳安同岁,也是六十岁的人了,还年轻?”
“唉,你们两个的生日怕是过了吧?这六十岁的生日也没个人给你们过。”
“我们自己过了呀,我和桂香的生日相差五天,桂香给我做了碗桂香长寿面,我给桂香做了一碗陈家湾长寿面。”“上次宋彩霞来剡洲,她们两姐妹给她过生日,一定要说我的生日和她是同一天,其实她们两姐妹把我和劳安的生日都记错了。”
“或许是为了气氛,故意弄错的吧,我发觉她们姐妹两个跟她们的娘一样,挺会来事。”
“我们不能背后议论别人,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就是,那时候我和劳安一咬耳朵,干脆就来了个将错就错,她们能给我过生日已经很好,不管日子对不对。”
“唉,实在是难为你们夫妻两个了啊。”
“松花姐,你不要老是为我们叹气,我倒是觉得我们两个现在这个样子挺好。”“松花姐,我和劳安现在这样真的挺好,所谓患难夫妻患难情,风雨路上手牵手,不离不弃到白头,我们已经知足。”
“劳安,桂香,你们两个其实早有心理准备吧?”
“松花姐,这个肯定的呢,我们下决心捡她回来就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我的嗲嗲也对我们说过,既然你们义无反顾地捡了她回来,那你们以后也要义无反顾地让她走,她毕竟有生身父母在那边。”“没错,老嗲嗲和劳安不止一次地对我说过,要我做好她总有一天会走的心理准备。我自己也一直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尤其是她开始热心于寻亲之后,我总有一种预感,她会寻找到她的生身父母,她会离开我们,只是毕竟在一起已经那么多年,一下子离开,有些适应不了。”
“劳安,桂香,不属于自己的总归不属于自己,该走的总归还是要走,你们两个还是要向前看,我看胡敏的主意倒是很不错。”
“胡敏的主意?”“胡敏什么主意?”
“你们两个呀,这心思还是没有回到正常上来。胡敏不是请你们出山去开面馆吗?我想陈家湾虽然是你们的家,但现在已经住不下人,你们还是再次出山吧。这个胡敏虽然有些不着调,有些花里胡哨,但是恶毒和奸诈还是称不上。何况开面馆你们已经有经验,他没办法糊弄你们,要糊弄也是你们糊弄他。”
“松花姐,谢谢你为我们考虑,但我们真的不想再出山。”“松花姐,我们两个回来真的不是意气用事,更不是因为她们对我们冷眼相看,是我们一直想要回来,只是以前得为她们考虑,她们毕竟还是我们的女儿。现在好啦,我们一身轻松,回来陈家湾应该能够多活好几年。”
“劳安,桂香,你们真的已经想好了吗?真的已经想通一身轻了吗?”
“松花姐,我们有必要骗你吗?你不是已经看过我们现在的家了吗?难道不像一个家吗?”“就是,松花姐,不要说我们两个,你看大黄和小黑,回到陈家湾后多开心,满山跑呢。”
“汪汪汪……”刘桂香话音刚落,大黄和小黑冲向小石桥,站在小石桥头朝山坳方向不停地吠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