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自己有了孩子之后,我都吓死了,根本不晓得怎么去弄掉。所谓豪门深如海,一个个全是见风使舵的主,我深得老太太赏识的时候,大家对我亲近有加。可是当我出了事,一个个如避瘟神一样躲避我,我找谁去商量?家里重病的爹和娘那里得瞒着,两个弟弟那里没法商量,只有任由肚子大起来。不过到了后来,别人要让我弄掉孩子,我也舍不得弄掉,毕竟那是我的亲骨肉,小生命在我的肚子已经能够让我感受到一份母爱。”宋红霞说到这里的时候,眼里满是光芒。
这个时候胡敏正好端两碗馄饨进来,给宋红霞和钱依贝当夜点心,他笑嘻嘻地对钱依贝说:“亏得你那个时候还没有出生,劝不到我妈妈,如果你能劝到我妈妈,还能有现在的我吗?”
“你不是一直说不想活在这个世界上了吗?你讨厌你的身世吗?”钱依贝故意当着宋红霞的面奚落胡敏。
胡敏呵呵道:“那是因为以前我还没有找到我的妈妈,现在找到了妈妈,我必须好好活,活得比任何人都要好。”
“好啦,不要在我面前贫嘴,你先出去,让我再和贝贝说一会话。”宋红霞的眼里对胡敏是满满的怜爱。
钱依贝站起身告辞:“阿姨,说了那么长时间,你累了吧?要不我明天再过来,我们明天接着说。”
“也好,反正来日方长。阿敏,你送一下贝贝。”宋红霞站起身要陪钱依贝下楼。
钱依贝让宋红霞留步,早点休息,胡敏送她回去就好。
车上,胡敏嬉笑着问钱依贝:“是不是还没有听过瘾呀?”
钱依贝点点头,说:“阿姨的遭遇真的是太令人惋惜,不知道她是怎么坚持着生下你的。”
“你要是不回去住在我那里,不是可以多听一会吗?”胡敏说完拿眼瞟钱依贝的反应。
钱依贝居然没有跟以往那样伸手去揪胡敏的耳朵,然后骂他狗改不了吃屎,花痴十三点,想得美,等等,而是笑着反问胡敏:“你妈妈应该把她的遭遇都告诉你了吧?”
“这个肯定的呀,有些估计说得更详细。”胡敏想都没想当即回应。
钱依贝开心:“这样太好了,你现在开车去摩登咖啡馆。”
“现在开车去摩登咖啡馆?你还不回去睡觉?”胡敏纳闷。
钱依贝说:“现在才九点多钟,哪有那么早睡的呀,还是去咖啡馆听你讲你妈妈的故事。”
“就不能去你住的地方给你讲吗?如果躺着讲,或许能讲得更详细一些。”胡敏说完没有看钱依贝,以为和前面一样,不会再上火。
哪知钱依贝不由分说伸手紧紧揪住了他的耳朵,大骂:“好你个无名之辈,给你一点面子你就蹬鼻子上脸了呀?我告诉你,不要以为你还给了我房子还给了我车子,给我开起了律所,你就可以对我为所欲为,我钱依贝这里任何时候没有豆腐可吃,你也永远不要下三滥地打我钱依贝的主意。房子的钱车子的钱律所的钱我迟早会还你,加倍还你。你给我停车,我要下车!你如果不停车,我跳车!”
胡敏没办法,只得停车,一方面怕钱依贝真的生气,她可是说到做到,真的会跳车。另一方面,怕钱依贝揪他的耳朵揪出交通事故来,这毕竟是在大马路上。
眼睁睁看着钱依贝下车之后拦了一辆出租车疾驰而去,胡敏揉揉被钱依贝揪得生疼的耳朵懊悔不已。
第二天下班时分,胡敏去钱依贝的律所楼下接她,结果等到路灯亮起,钱依贝还是没有下来。过去问门卫,门卫正要帮胡敏查一下的时候,律所的一位同事过来告诉胡敏,他们的主任今天一早就出差去了鲁北。
她去了鲁北?去鲁北做什么?鲁北现在可还是周健和宋彩霞的天下,她过去做什么?胡敏越想越急,胡敏先急急地赶回家告诉宋红霞,自己要去出趟差,可能要好几天,让她自己照顾一下自己。
宋红霞问胡敏:“是不是贝贝去了鲁北,你也想着要赶过去?”
“嗯,她发什么神经,怎么突然想到去了鲁北呢。”胡敏嘴上嘟囔,手上忙着收拾行李。
宋红霞对胡敏说:“你不用过去,她是帮我去办点事情,你还是在家好好反思反思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错在哪里?”
“她是去帮你办点事情?真的假的?”胡敏不相信。
宋红霞说:“你不要问是真是假,我问你,你怎么欺负了贝贝?”
“妈,我怎么可能欺负她呢?她是我能欺负得了吗?”胡敏还是自顾自收拾行李。
宋红霞火起,一把夺过胡敏手上的行李箱,重重地摔到一边,厉声责骂他:“胡敏,你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疼,你如果还是改不了你的老毛病,你就不要再喊我一声妈,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妈,到底怎么了嘛?”胡敏不敢大声回应,只得嘴上低声嘟囔。
宋红霞骂胡敏骂得更凶:“早知道你只遗传了那个恶贼的色性,我就不应该把你给生下来,就算把你生下来,我也不该拿我爹娘的命、我两个弟弟的命去换你的命,更不该让你回到剡洲胡家他的身边,成为现在这样一个花花荡子!”
“妈,我没有,我已经改正……”胡敏跪倒在宋红霞的面前。
宋红霞背过身嚎啕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哭得痛断肝肠,哭到后来实在哭不出声来,嘴上一个劲地低声喃喃:“我不能一错再错,我不能一错再错,我不能一错再错……”
“妈,你、你到底、到底怎么、怎么错,一错再错……”胡敏吓得语无伦次。
宋红霞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等贝贝回来,我和你之间就可以做个彻底的了断,彻底的了断,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