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掏掏耳朵,疑心自己是不是太久没清理耳屎,耳朵长驴毛了,不然她怎么会一觉睡起来,听到裴老夫人和小席氏在正堂坐着等她的消息。
“肯定是没睡醒做噩梦了,我再睡一会……”她紧急停止坐起来的动作,重新躺回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床边的兰因,嘟嘟囔囔个不停。
兰因离得近,清清楚楚地听到路昭昭嘟囔的是……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钟馗老爷站门口,噩梦见我绕着走,南无阿弥陀佛……”
听得出来的是真的觉得晦气了,又是太上老君又是钟馗的还念阿弥陀佛,佛道两家都不放过。
兰因无奈:“娘子,老夫人说了,她一定要见到你,就是不吃不喝也要等到你起来。”
“她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去犁两亩地不行?干嘛非来霍霍我。”路昭昭烦躁躺平,盯着床顶放空,“黄鼠狼给鸡拜年。”
路昭昭只是怕麻烦,不是想逃避,知道裴老夫人就是冲她来的,一秒都没犹豫就从床上翻起来了。
“换衣服换衣服,我倒要看看她俩到底想干嘛。”
洗脸梳头换衣服,路昭昭很快收拾好自己,带着兰因、金十三、金十六,雄赳赳气昂昂往正堂去了。
裴老夫人和小席氏坐在正堂,她俩是打听了,听说裴允安出门去了,才凑着时间过来的。
“裴允安是个耳根子软还护短的,娶了媳妇忘了娘,肯定是路氏搞的鬼!咱们就直接来找路氏算账!”
“咱们是长辈,一哭二闹三上吊,我就不信路氏还敢不答应!”
裴老夫人满脸得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说话功夫她站了起来:“哎哟我的腰,凳子上也不说放个软垫子,膈人!”
两人坐在这儿等的时间不算短,裴老夫人腰疼屁股疼,只得站起来松快松快。
她一站起来,小席氏不得不也站起来。
站起来走了两圈路昭昭还没来,她又骂:“懒妇!谁家媳妇睡到这个时辰还不起,安哥也是,就这么纵容她!叫我们这些长辈等一个晚辈睡懒觉,说出去都叫人笑话死!”
小席氏低着头不说话,不知道盘算着什么。
又等了一会儿,路昭昭一身水蓝色对襟长裙,迈着大步进门了,飘逸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散成一朵大花。
只一眼,小席氏胸口不易察觉的起伏两次,借着垂眸的动作才将自己的恶意堪堪压制下去。
进门两步,路昭昭停下脚步,很想喊救命。
裴老夫人和小席氏出门带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带上她们自己一共七八个人。
但是……所有人都站着。
她们带的都是自己人,基本都跟他们自己年纪相仿,平时还能根据衣服分辨一下,这段时间也不知道侯府过的是什么日子,怎么小席氏和裴老夫人都穿这么朴素的衣服了?
她怎么觉得一群人穿的衣服料子都差不多啊……
路昭昭表情僵硬。
分不清,根本分不清。
裴老夫人看见她,立刻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弓着背朝路昭昭“哈气”。
“祸害!搅家精!是不是你撺掇的战安把俸禄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