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心完裴允安的腿,玄微皇终于切入正题。
“马球会的事是你做的?”
裴允安一挑眉,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诧异:“关我何事?”
玄微皇看似随意,实则注意力一直集中在裴允安身上,瞧他动作自然,表情真实,细微之处也无任何异常,怀疑之心稍平。
也是,鬼医都束手无策的毒,就算是得了方子可以解,解毒过程定然也没有那么容易,裴允安忙解毒都忙得焦头烂额了,应该也没精力搞别的事情。
且之前裴允安得了什么消息,都会第一时间让人送到宫中,从不随意做什么决定。
应该不是他。
玄微皇彻底打消疑虑。
他视线移向路昭昭,脸上笑容微微收敛,但也还算温和。
“路氏,今日恰好你过来带来,就自己去挑一副头面,将给你的赏赐一并带回府吧。”
路昭昭扑通一声跪下:“圣上,臣妾有一事相求。”
玄微皇:“哦?什么事?”
路昭昭把早就琢磨好的话倒出来:“臣妾想把那套黄金牡丹头面换成银子,和白银万两一起都捐了,把这些银子用来救助南州遭灾的百姓。”
玄微皇看路昭昭的眼神颇为诧异。
这个路氏的背景,在她进入侯府前就已经摆在玄微皇的书案上了。
裴家在边境征战多年,边境那些百姓对裴家的信任几乎到了“只认裴家不认皇权”的地步。
玄微皇自认是信任裴战安,信任裴允安这个几乎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的,可事关江山社稷,他不得不慎重。
裴家要娶妻,他自然是要摸清楚女方底细的……
穷巷出身的粗野女郎,贪财市侩,除了会些拳脚功夫,没有任何可以称道的地方。
没想到这样一个人,居然能在面对如此赏赐时,做出将银子都捐给南州灾民这样的决定。
他看路昭昭的目光中带上了兴味:“那可是白银万两和一套黄金牡丹头面,你自己不想要么?”
“想要啊。”路昭昭眼前出现银子插着翅膀飞走的画面,心痛得五官都皱巴到一块,“但是灾民真的很可怜……”
她掐了自己一把,唤回理智。
“圣上您不知道,我也挨过饿,人饿到受不了的时候,为了一口吃的命都能豁出去,那感觉太难受了。”
“马场那日你们离得远,估计看不清,我下去的时候看得可清楚了,那些灾民不知走了多久,脚上的鞋都没底了,好多人的脚底都走烂了,有的烂得严重,都能看到骨头了。”
“小孩瘦得跟黄豆芽没差别,当娘的没奶水喂孩子,只能拿血喂,手上都咬得没一块好肉了……”
路昭昭吸了吸鼻子:“我想着,好歹给口饭吃,有口饭吃,总能熬过去的。”
玄微皇沉默片刻,忽的笑起来。
“允安啊,你娶了个好娘子!”
“来人!”
尽忠公公应声进来。
“拟旨。”
“咨而长平侯府世子之妻路氏,性本温良识见明远……兹仰承皇太后慈命,特封尔为长乐郡夫人,尔其……钦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