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路昭昭的感知里近乎静止,太子往前迈步的动作被分割成一张又一张的图画。
路昭昭一张张仔细观察,寻找着出手的时机。
腿抬高一寸,胳膊往前摆半臂……
就是现在!
路昭昭横刀而出,直冲着太子后心而去。
她的时机卡得很好,护卫已经扫视了后方,判断是没有问题,注意力已经不在后面。
太子只警惕着裴允安的方向,压根就没想过自己身后的花丛中可能有人。
暗处无光,直到刀锋距离太子后心不足一拳距离,护卫才反应过来,匆忙之下来不及回刀,只得抬脚去踹,想要把近在咫尺的刀锋打歪。
护卫的经验很足,匆忙之下的处理也比路昭昭这么个刺杀菜鸟做决策的速度快。
路昭昭只来得及暗道一声“不好”,落在太子身上的刀尖已经歪了方向。
对准后心的刀尖歪到蝴蝶骨上,骨头跟肉的硬度哪有可比性。
路昭昭自觉手上力道很大,往常帮着宋婶杀猪,都能砍瓜切豆腐一样给猪脑袋切下来,刀尖对上蝴蝶骨被卡上,一寸都推不进去。
情急之下,路昭昭侧着往上划拉,刀尖顺着肩背往脖颈冲。
护卫就是再神通广大,这一瞬之间的事,也不可能再做反应。
眼睁睁看着太子的后脖颈子给豁开一道口子,两个护卫都有种被人一巴掌扇脸上的羞耻感。
“竖子尔敢!”
两个护卫羞恼之下,提刀往路昭昭藏身的花丛重重砍下!
路昭昭在收刀的一刹那就开始往后退,刺杀她是第一次,但逃命她是老手。
就地一个后滚,躲开砍来的大刀,顺势半蹲着往最近的花枝后方躲。
她可没裴允安身出神入化的轻功,让她爬个院墙,她都得找棵树借力,面对护卫追着砍的动作,她也只能在地上滚,狼狈地躲闪。
裴允安在她动手的一刹那明明是背着身的,但他背后仿佛长了眼睛,看到路昭昭的动作了。
手中的动作顿时加快,收割对手的同时,还顺手夺了不知谁腰间的酒葫芦,用扔暗器的手法,头也不回往太子后脑勺上砸。
太子捂着后脖颈子上的豁口,正气急败坏地指挥着两个护卫去抓路昭昭,身体大半侧着,被酒葫芦砸了个正着。
后脖颈上的伤口哗哗流血,太子本就有些眼前发黑,后脑勺又被结结实实砸了一下,他彻底撑不住了。
“回……”来。
来不及说完指令,太子狰狞着表情,软倒在地。
还站着的几个护卫顿时大惊失色,迅速朝太子回拢。
裴允安口中打呼哨,这是他和路昭昭约好的汇合信号。
路昭昭被追杀的一身泥泞,衣摆还不小心被划掉一个角,闻声大喜,顾不得狼狈,就地又滚了一下,顺着力道跃起,朝裴允安方向扑过去。
裴允安飞身过去接住人,脚尖一点,在石灯上借了力,带着路昭昭落在院墙上。
又是几个起落,二人消失在月色中。
“太子,太子?!”
领头的护卫一边呼喊,一边检查太子的情况。
太子始终没有反应。
“快,立刻叫人进宫,请太医,将今夜之事禀告圣上!”
领头护卫当机立断,立刻遣人开始行动。
整个太子府的灯火通明,下人们乱糟糟的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