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中,丫鬟仆从个个噤若寒蝉,行走动作间恨不得化身狸奴,一丝动静都不发出。
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发出什么动静,惹怒了主子,就把他们杖毙或是发卖。
屋内,太医正在处理太子后颈的伤口,排队把脉,确定太子的情况。
屋内忙成一团,屋外气氛凝重。
太子卧房前,十几盏灯将屋外照得亮如白昼,玄微皇脸色难看地坐在正中心摆好的椅子上,裴允安与路昭昭并排站在玄微皇右下手方向。
“再拿两个凳子来。”
玄微皇视线扫到裴允安,瞧见他是站着的,这才想起来他才将将能站起来,恐怕不能久站。
“多谢圣上。”
裴允安从善如流坐下,路昭昭把自己的椅子拖到紧紧贴着裴允安的地方,这才一脸满意地坐下。
小夫妻二人要挨着坐的小动作在这个场合分外显眼,路昭昭自己不觉得,可场上其他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往她身上飘。
玄微皇视线从她身上一转,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微软:“你们感情倒好。”
路昭昭有些羞涩地抿唇笑了一下:“谢圣上夸奖。”
话音刚落,里面走出来一位太医。
太医一出来就小碎步朝玄微皇走,走到近前跪下叩首:“圣上,太子后颈那一刀并未伤到要害,只是脑袋受到撞击,一时半刻醒不过来。”
“药已经去熬了,喝了药,晚上只要不发热,便无大碍。”
得知太子无事,玄微皇挥手示意太医下去,然后叫人带来刚刚被拖下去笞打的护卫。
“一群饭桶。”玄微皇眼睛微眯,语气很是平静,“今日到底怎么回事!”
护卫被打的浑身是血,叫苦不迭。
怎么回事?被刺杀了呗还能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圣上饶命,今日有一高一矮两个刺客,说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前来刺杀太子!其他的……小的们真的不知道啊!”
裴允安右手虚握成拳,挡在嘴前轻咳两声。
玄微皇与他对上视线,挺直的背脊骤然一紧。
“都下去。”他利落的屏退左右,“不管是谁来,都不允许靠近。”
周围的侍女、侍从很快都散开,只留下尽忠公公一个人在跟前伺候。
“有什么事,说吧。”
在玄微皇的示意下,裴允安缓缓开口。
“圣上,关于今日的刺杀……或许我知道些东西。”
“哦?”
裴允安宛若没有看到玄微皇略带怀疑的眼神,拍了拍路昭昭的手,示意她往下说。
路昭昭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在裙摆上擦了擦手心冒出的汗,调动自己发紧的喉咙:“今天,我发现我的养父养母失踪了。”
开了头,往下再说就简单得多。
“他们是被人掳走的,官人发现了一枚脚印,说是军中专有的靴子的印记。”
路昭昭捏着下摆的手更用力了,几乎把手心那点衣料揉搓成抹布。
“晚上回去我也睡不着,官人担心我,就跟我说,他与太子也算有几分交情,他可以找太子,托人帮我问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