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听听风所报,楚正礼面色不变,心头巨震一瞬。
阿达和阿发不是已经奉了他的命,抓完人后就出发去送东西了么?怎么会被人抓到?
可也只是一瞬,随即楚正礼就放松下来。
抓到的人到底是不是阿达和阿发还有待商榷,即便抓到阿达和阿发又如何,他们二人不可能供出他,他不该,也不会先自乱阵脚。
玄微皇座位高度高于众人,能将所有人的神色收于眼底。
他面上神色不动分毫,尽忠公公上前一步,替玄微皇开口。
“且将人提上来,好好审问。”
太子还昏迷着,危险时期尚未度过,本不该在他的房门前审理此事,只是依路昭昭所言,太子遇刺一事若也与楚家脱不了干系,那玄微皇的人暗查楚家也需要时间。
尽忠公公已经替玄微皇调了人去查,此刻定然是不能让楚家人轻易回去的。
既有了裴家所言之事,刚好用作拖延,也就不拘地方了。
很快,听风带人,将五花大绑如豚的阿发和阿达拖了上来。
阿发和阿达还晕着,被下人打来两桶井水,兜头浇下去,连着浇了两桶水都没见两人醒转,听风主动上前,上手掐人中。
他势大力沉,毫不留手,硬是将阿达和阿发的人中都掐出了血,掐醒了。
“呸!竖子而敢!居然敢攻击你爷爷我!噗——”
阿达一醒,口中就不干不净骂起来,于是他又挨了听风一脚,被踢得扯动身上的伤,一口鲜血吐出来。
他的右胳膊空荡荡的,被人草草涂了草木灰,用粗麻布带子缠了两圈,好不容易止住血的断臂伤口被听风一脚又踹得出血。
随后醒来的阿发见弟弟遭人如此对待,刚想怒喝,抬眼却看到一道一身明黄的身影端坐高台。
顿时噤声。
相较于阿达,阿发的脑子要好用得多,对危险信号的嗅闻也要灵敏许多,看到那道身影的一刹那,不用往周围看,他就知道他们兄弟二人处境不妙。
一刹那,阿发想到了很多。
念头纷纷杂杂,乱七八糟在脑海里窜,阿发几乎分辨不出来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唯有一条最清晰——保命!
他和弟弟已经受了这么重的伤,都经不起什么诏狱严刑逼供了。
楚正礼与阿发的视线有一瞬的交错,眼看阿发的眼神逐渐清明,化为坚定,楚正礼越发放心。
阿发和阿达的忠诚他还是很相信的,当年阿发和阿达报仇之后,被官府通缉,是他出手相助,将重伤垂死的阿发和阿达带回家,帮他们治好了伤,又帮两人取消了通缉,给他们吃,给他们穿,让他们能重新正大光明的立于人前。
如此恩情,说是再生父母、恩重如山也不为过。
楚正礼一开始也是不完全信任他们的,特地设了几次考验,可阿发和阿达几番涉险也不曾有半分背叛之意、始终对他十分忠诚,楚正礼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这么多年,他们也一直为他办事,也从未出过什么问题。
尽忠公公威严的喝问声响彻院子:“台下之人可是阿达阿发!”
“正……正是。”
阿发后背挨了一刀,再加上内伤,说话就像是破风箱,呼哧带喘还漏气,很是狼狈。
不过在场的人无人在意他的狼狈,更不可能体谅他,让他歇会儿。
尽忠公公继续问:“可是你二人去绑架了世子夫人的养父养母!?”
楚正礼微微垂着头,嘴巴抿成一条线,稳稳地放平,边角微不可查的扬起一点,等着阿发阿达否认所有事情,或是将所有事情认下,把他从事情中摘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