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去边城,那边苦,但是没人管,没有人会相信一个知青会从一个落后的地方跑到一个更落后的地方,眼下,就是车票的问题。
这边的黑票贩子不像向荣那么猖狂,她也久不在家待,真是想找都没地儿。只能夜深了出去碰碰运气,看看原来的黑市巷子还在不在,要是没被端掉,估计能有门路。
只是没想到,一推门,除了锁的叮当声,再无反应。
吴庆云一下就慌了,她小声地拍打着门,“妈!妈!”
外头昏暗的灯光从门缝里投射进来,吴母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庆云呐,不早了,睡了吧。”
吴庆云压低声音,恨绝了,“你把门锁了干什么!你们是不是和刘家通气了!”
“庆云...”
“吵什么吵?要左邻右舍都晓得你跑了?”吴父的声音响起,“你消停点,明天乖乖和你家那口子回去!”说完,就扯着吴母回房了。
“妈!妈!你回来!”吴庆云压低声音嘶喊,门缝里的光灭了,吴庆云愣住,一滴清泪滑落下来,她靠着门板软了下去,完蛋了,刘定邦来抓她回去生孩子了,吴庆云抬手抹了又抹,那眼泪就跟流不干一样。
吴母还想出去,被吴父扽住,“你去干啥!你消停日子过不来是不是!”
吴母皱眉,“你...要不我去把锁开了,咋...咋能锁闺女啊?我怕她想不开...”
“想不开?要真想不开她早就在农场自我了结了!”
“你!她是你亲闺女啊!”
“闭嘴!睡!明天刘定邦来了不许多嘴!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吴庆云就这么坐在冰凉的地上,呆坐了一夜,看着曙光,一点点把屋子照亮,她却觉得浑身黑得发冷。
“庆云,妈给你煮了面,你爸和你哥都在外头,你...你出不去的,我给你开门,你乖乖的,不要闹,成不?”
吴庆云擦了把泪站起来,“我不跑,你开门。”
吴母端着面碗无措地站在门前,“庆云,面...”
吴庆云接过,随意丢到了桌上,面汤溅了出来。
吴母皱皱眉,外头吴父已经走过来开骂了,“欠你的是不是!摔给谁看的!”
吴庆云面无表情,“是刘家联系你们的,还是你们主动联系刘家的?”
吴母看了一眼吴父,才小声开口,“是...是定邦,应该是你刚从那边出发不久就联系我们这边了。”
吴庆云看着父母,声音清冷,“那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跑吗?”
吴父看着她,同样冷淡,“能为什么?你安生日子过不来!”
吴母连忙拉拉他,看着吴庆云小心开口,“庆云...是为了点啥...你回来也不愿意说,我们也没敢问。”
“他们刘家要把我送给他们叔叔!刘定邦不能生!要借他叔叔的种!”吴庆云脸上的面具裂开,整个人狰狞得不行,“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把我锁家里!你们是想毁了我一辈子吗!你们是不是要看着我去死你们才满意!你们为什么生我!凭什么生我!”
‘啪!’吴父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到吴庆云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