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碰到对家(2 / 2)

外头海面之上,商船还在原地等候。

方才巨鲸骸骨炸裂掀起滔天巨浪,岑之榆、倾光、吞山蟒全都严阵以待,目光紧紧盯着翻腾海面,心底万分焦灼。

不多时,深蓝色的巨大鲛尾破开海面,水花四溅。王一川浮出水面,血脉缓缓收敛,鲛尾重新化为双腿,脖颈与耳鳍的鳞片也一点点隐入皮肤之下。

岑之榆连忙甩出绳索将他拉回甲板。

“方才那阵爆炸,险些把船给掀翻,你没事吧?”岑之榆上下打量他,见他身上只沾了些海水淤泥,才算松了口气。

倾光也快步上前,满脸担忧。

王一川摇了摇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先是拿出那片刻着纹样的沉船木片递到岑之榆眼前,随后又将那盏残破的灯的残骸取出来放在甲板上。

“海底有一艘巨大古沉船,船上有心魇残留的气息,我搜遍整艘船,却找不到心魇的踪迹。”他指了指木片上遒劲的黑蛟雕刻,“这个是船体的主纹样,另外,我找到了这个,看着像是海焰灯的残件。”

岑之榆先是低头看向木片上盘旋的黑蛟,眉头骤然蹙起,指尖抚过雕刻的纹路,反复辨认许久,才缓缓摇头。

“这不是我们岑氏的纹样。”

“我们岑家的图腾是一团云雾,并不是黑蛟。这玩意,是另一个海上大族,墨氏的标志。”岑之榆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墨蛟氏和我们岑家一直是海上的死对头,两方争夺海域、海贸航线。”

岑之榆的视线又落到地上那盏残缺的灯器残骸上,神色愈发困惑。

“可海焰灯,分明是我们岑家独有的造物,工艺从不外传。”他弯腰,仔细翻看碎裂的灯身,残件之上还能看见岑家制灯独有的细微烙印,确凿无误。

“那墨氏的古船,为什么会装载属于岑家的海焰灯?”

海风卷过甲板,带着咸湿的海水气息。倾光也蹲下身望着残破灯盏和黑蛟纹样,满脸不解。

王一川垂眸看着地上的残骸,指尖轻轻叩了叩灯座。

沉船留有消散不去的心魇余息,敌对家族的船体,却安放着岑家秘传的海焰灯。

“墨氏这个家族,有这条航线吗?”王一川抬眼看向岑之榆问道。

王一川捏紧手中那块刻着黑蛟纹样的木片,心底的疑惑愈发深重。

心魇残留的气息、墨蛟氏的古船,再加上本该属于岑家的海焰灯残骸,几件事摆在眼前,却完全找不到可以衔接的头绪。

“我再下去一趟。”

“川哥,你身上的鲛人血脉…”

岑之榆担心他身上的妖族血脉被彻底激活。

王一川摇了摇头:“只待一会没什么事。”

话音落下,王一川纵身跃入大海。

海水包裹住躯体,鲛人血脉顺势苏醒,幽蓝的鲛尾在水中舒展,划破幽暗的海水,再度朝着那艘沉船潜去。

既然找不到心魇的本体,也不能空手回去。

他穿梭在各个破损的舱室之间,拨开厚厚的淤泥,把还没有太大破损的货箱和散落的物什统统收进储物戒。

那些朽烂成渣的东西,则依旧留在深海。

等到他将整艘船再次仔细地过了一遍,却依旧找不到不到心魇的实体,而那臭味也变得更加稀薄,好像那个心魇就是在这里存在了片刻便离去了。

王一川不再多做停留,摆动鲛尾返回海面,返回商船甲板。

往后数日,海面风平浪静,再没有海兽作祟,也无心魇异动,商船顺着洋流平稳朝海云城驶去。

船舱之中的木桌上,铺满了自沉船打捞上来的全部物件。

黑蛟纹木片摆在正中,旁边是碎裂的海焰灯残躯,四周散落着珠光蒙尘的珠贝、铜锈斑驳的器物,还有那几卷残破玉简。

一连几天,王一川、岑之榆与倾光,一有空便围在桌前,细细翻看研究这些遗物。

倾光格外小心地清理玉简表面附着的海泥,可长年浸泡在深海之中,上面刻画的阵纹早已被海水腐蚀,变得残缺不已,没法用灵力探进去查看里面存着的东西。

岑之榆反复摩挲海焰灯的残骸,灯座内侧那道岑家的刻印清清楚楚,做工制式绝无半分伪造的可能。

但普通的海焰灯只在岑家的商船上,是被固定死的,而这种刻着家族刻印的灯只有他们嫡系才能有,并且还得配合相应的口诀来使用。

“怪了,我记得家里没人说自己的灯不见了啊?”岑之榆眉头紧紧拧起,岑氏的嫡系近几年也没有失踪的,“而且墨氏和我们世代相争,势同水火,他们自己手里也有能驱散海上迷雾的法子,何必要一个只能当灯照明的玩意?”

王一川的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灯座,脑海里又浮现出沉船里那缕挥之不去的心魇气息。

“海焰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上面?而且一艘墨氏的大船怎么会航行到这条他们几乎不怎么走的航线上,最后沉没在这片海域之中。”他目光扫过满桌旧物,“而且那股心魇余息,更不可能是沉船年深日久凭空滋生出来。”

还有那只古怪的巨鲸,极少寄生在海兽身上的心魇怎么这么巧就被自己给碰上了?

到底是巧合还是人为引导?

王一川不喜欢这种被人推着往前走的感觉。

“现在还不好确定,等到海云城,我去问问我三叔。”岑之榆尝试拼了拼手上的灯座残骸,但心思早已不在上面。

吞山蟒蜷在船舱角落,硕大的脑袋搭在盘起的身子上,挨个嗅了一遍桌上的古物,没有嗅到血气,便恹恹地闭上了眼睛。

小呱蹲在倾光身上,用自己的喙剥开杂物,一人一鹅寻找着里面还能用的东西。

“师父,这不像去无妄海做生意的。”倾光看着自己找到的东西,有些不确定道。

王一川和岑之榆齐齐转头看向他。

他举起手中的玉简:“这个是极少能读取出信息的玉简,里面记载了船上装着五十箱冬用的暖玉,但是无妄海那边,好像一年四季都跟夏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