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腰,彻底断了(2 / 2)

都城会将近,整条长街处处都在赶工布置。

街边商铺翻新装点门面,各色摊贩摆满法器、灵材、奇珍物件,往来行人摩肩接踵。

随处可见身着不同服饰的外邦修士,还有各大世家的子弟结伴穿行。

就连大虞朝的人都来了不少。

街巷之中,到处都是议论都城会的声音,人人都在期盼即将到来的比试与丰厚奖赏。

崔晏海走在前方,一路随意闲谈,时而吐槽各家世家为了都城会争抢门客的荒唐乱象,时而说起往年都城会上发生的趣闻轶事。

王一川感叹这些年他终于会说人话了,崔晏海只是笑笑,毕竟他深知自己打不过这人。

倾光跟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冒出疑问。

几人沿着繁华长街缓步前行,街边酒肆茶楼人声鼎沸,酒旗随风飘荡。往来修士络绎不绝,不少人提前奔赴都城,有的为比试夺宝,有的代表家族赴会。崔晏海边走边闲聊,看到旁边王一川几个,想起当年发生的事情,心中微动。

话锋忽然一转,随口提起一桩近来碰到的怪事。“说起来,我倒是遇上一件挺古怪的事情。”崔晏海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费解,“我认识楚氏家族的一名旁系弟子,和我还算投缘。前些日子,这人忽然突破了境界。”

倾光好奇地凑上前:“突破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崔晏海摇了摇头:“按理说是喜事,可整件事处处透着不对劲。

那人虽是楚氏旁系,头脑倒是聪慧,奈何先天底子有难以弥补的硬伤。

他的丹田天生比寻常修士小上许多,家中倾尽财力,四处寻灵药、寻上乘功法,请过不少顶尖医修诊治。

所有医修给出的判断几乎一模一样,他的上限早已注定,能够修到金丹,就已经是耗尽所有机缘,再往上几乎没有半点可能。”

他顿了顿,神色越发困惑:“可就在前两天,他直接一跃突破到元婴期。

我听闻消息立刻去找他,询问他如何突破。

我并非贪图他的机遇,只是跟他认识了这么多年,被骗子骗也不是罕见的事,如果他突破用了歪门邪道,那也只是一时的。

他却含糊其辞,只说机缘巧合得到造化,不肯吐露半分实情。”

“最怪异的还不是境界暴涨。”崔晏海眉头紧紧皱起,“我同他闲谈,表面上应答如常,该说的话都能对答,可他的神态、说话的语气,处处都透着说不出的违和。

明明还是那张面孔,可给人的感觉,仿佛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人。

我也说不清到底哪里不对劲,只当是突破元婴之后心境发生巨变,便没有放在心上,只当做一桩无关紧要的小事。”

一旁的岑之榆闻言,瞳孔微微收缩,心底泛起一阵不安。

王一川原本漫不经心听着,听到这里,眼睛缓缓看向崔晏海。

不过他并没有闻到心魇的味道,不能贸然判断。

丹田先天残缺,被断定最高只能到金丹,却毫无征兆一跃元婴,神态性情诡异改变,又刻意隐瞒奇遇真相。

这一幕幕,不由得让他联想到心魇,被心魇寄生之后,心魇会完全替代原主的神魂,它能完美模仿原主的行为。

但人都是往前走的,过去的行为并不能代表现在,在种种经历的影响之下,人的思维和谈吐都会发生变化。

但心魇只能机械地模仿过去。

但王一川曾遇到过能自主思考的心魇,当时对方已经吃了千余人的心脏,不仅能够收敛身上大部分气味,通过对话也很难分辨。

他和那个心魇对峙了一个多月,最后在王一川连日的跟踪之下才露了破绽。

“那名楚氏弟子,如今身在何处?”王一川沉声开口,目光直直看向崔晏海。

崔晏海没有料到他会如此看重这件怪事,微微一怔,随即答道:“突破元婴之后,依照大庆的规矩,可以前往皇城领取官职。

他现在就在统御司,担任一个小头领。”

“统御司?”倾光小声重复一遍。

“正是。”崔晏海解释道,“统御司是皇城特设的机构,专门缉拿作乱的修士、逃窜的妖物,查办修行界各类罪案,手握不小实权,平日里可以光明正大出入皇城各处府邸,巡查盘查。”

大部分世家子弟都会在那边干一段时间,刷刷资历,崔晏海目前也在其中,不过职位肯定要比那个楚氏弟子要高。

王一川沉默下来,指尖无意识摩挲袖口。

一个先天根基有致命缺陷的修士,硬生生跨过本不可能逾越的境界,整个人气质悄然异变,如今还进入统御司这种手握缉捕权力的机构。

倘若这件事背后和心魇有关,那便绝非小事。

统御司掌管皇城修士的缉拿查办,一旦被不明力量渗透,往后他们在都城行事便会处处受限。

对方完全可以借着公务名义,光明正大盘查、搜查各家府邸,许家自然也在其列。

倾光神色凝重,悄悄往王一川身侧靠近半步。

岑之榆心头沉甸甸的,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岑之茗的模样。

孪生血脉带来的感应,那份陌生又尖锐的痛苦再度翻涌上来。

倘若楚氏弟子的异变是外力强行造成,那岑之茗会不会也遭遇了同样的境遇?

一想到这里,他心口便一阵阵发闷。

崔晏海见几人神色全都紧绷凝重,反倒有些茫然:“怎么,你们对这件事如此上心?我还以为,不过是突破之后心性转变的寻常状况罢了。”

“不好说。”王一川淡淡说道,“人的根基先天已定,凭空跳级突破,绝非寻常奇遇能够做到。”

崔晏海耸了耸肩,没有再多深究,他当时也试探过,对方根基稳定,经脉强健,并不是走歪路晋升。

所以他只当是王一川思虑太过缜密。

长街之上喧嚣依旧,街边商贩高声叫卖,远处外邦使臣的仪仗缓缓经过,满城都沉浸在都城会将至的热闹繁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