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轉學 從“見到你很高興”開始(1 / 2)

青的春 周晚欲 2320 字 1个月前

第1章轉學從“見到你很高興”開始

南望三中,春季運動會結束的日子,放學很早,許清嶙和李未孤一人拿着一根雪糕,在校門口的櫻花樹下等人。

淡粉的晚霞透過密密匝匝的花枝,斜斜映照在他們的身上,起風了,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來,在空氣裏打着旋兒,他們的頭發和衣角被吹得輕輕飄起,和紛飛的花瓣纏繞在一起。

“阿嶙,未孤,還吃呢,你們班轉來一個女孩,正跟人吵架呢!”身後跑得氣喘籲籲的吳笛邊對他倆喊道。

許清嶙不信:“不可能,我班什麽時候有轉學生了?”

吳笛顧不上順氣,言之鑿鑿地說:“我騙你乾什麽?我看那個女孩,和你的拍立得女神很像,又是和你小迷妹季詩吵的,沒準是為你來的呢!”

許清嶙怔住了,他今天下午在操場撿到一張拍立得照片,上面的女孩穿着白裙子站在櫻花樹下,笑着用一根手指戳自己酒窩。

恰好吳笛瞅見了,問他這誰,他随口說就一女的,沒成想,到吳笛嘴裏就成女神了。

許清嶙舔了舔雪糕上的巧克力,漫不經心地問李未孤:“有人轉學挑下午放學轉?”

李未孤把最後一口雪糕吃掉,“嗖”地把木棍扔進垃圾桶,說:“管他真的假的,去看看熱鬧又不犯法,走,回班。”

說着抖抖肩膀上的櫻花瓣,頭也不回就往學校走。

許清嶙見了,也跟上去,頭頂的幾绺頭發在暮光中一颠一颠的:“等等我,走那麽快趕去投胎?”

吳笛走在最後,搖頭苦喊:“你倆容我喘口氣啊。”

高一五班。

教室後排圍坐着四個女生,青春期枯燥無味,只能侃些八卦來打發無聊,大家在說同一個人的壞話,說到興起時,一塊兒哄笑起來。

季詩坐在課桌上剪指甲,長腿伴随着指甲鉗的“咔咔”聲,在桌下一晃一晃的,笑得最肆無忌憚。

突然間,季詩的視線裏多出一道白色的影子,她停下動作,擡頭,只見一個漂亮得讓人眼前一亮的陌生女孩走了進來。

“你們幾個剛才說什麽呢,笑得這麽開心,不如也說給我聽聽。”陳咿走到四個女生面前,語氣很有氣勢,音色卻很顫軟。

沒人搭話。

最後還是季詩定了定,笑着跳下桌子:“呀,你是哪個班的呀,以前沒見過,長得真好看。”她把陳咿從臉到胸看了一遍,眼神在她胸口停留兩三秒,嘴唇更彎,“你身材也好好哇。”

陳咿眼底的憤怒壓都壓不住。

今天三中開運動會,她來找江霧玩,剛才江霧去廁所了,她站在教室門口等人,明明就聽見這幾個人在造江霧的黃謠,用一些侮辱性詞彙打趣江霧,現在居然裝作沒事人一樣,還有臉對她笑。

陳咿氣得臉紅,對季詩說:“我是江霧的朋友,下周會轉學到這個班。”她頓了頓,壓住語調裏的顫音,“剛才你們說江霧的壞話我都聽到了。”

這三句話,每一句都有關鍵點,組在一起威脅感滿滿。

季詩也不是吃素的,頓時變了臉:“我好聲好氣跟你說話,你威脅誰呢?”

旁邊的韓然站起來:“再說,誰說江霧壞話了?你有證據嗎?”

“對啊,你有證據嗎?你現在在造謠我們!”其他女生也開始幫腔。

陳咿從小到大沒見過這麽厚臉皮的人,臉更紅了,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的,眼淚直接被氣出來:“你們覺得別人都是聾子嗎?”

陳咿這個人,根本不擅長吵架,一和人吵架就變淚失禁,要不是替朋友鳴不平,絕不會輕易和人起沖突。

季詩看陳咿哭了,看出這就是個花架子,氣焰更盛:“你哭什麽啊,搞得我們欺負你似的,不是你先找事的?”

“你颠倒黑白!”陳咿怒怼。

“你還黑白颠倒呢!”季詩回。

“……”

吵嚷間,許清嶙和李未孤一前一後回到教室。

看見班裏果然多了一個新人,穿衣打扮和拍立得上那個人一模一樣,許清嶙笑着問:“怎麽了,第三次世界大戰在咱班爆發了?”

陳咿聽到他的話轉頭,一眼對上快趕上門高的兩個男生,兩個都瘦瘦高高的少年氣十足,一人長得痞壞,說話的那人長得更清俊一些。

許清嶙看見陳咿的時候驚了一下。

暮春的風從窗戶漫進來,帶着一點櫻花的淡香,澄淨的玻璃窗外是連成粉霧的櫻花樹,那一瞬間,拍立得上的姑娘和眼前的人疊在了一起,相紙裏定格了很久的光線忽然流動起來,漫過她的額發,漫過她微微揚起的下颌,以及她看向他的眼睛。

他一時忘記移開目光,有什麽東西落進了胸腔裏,很輕,輕到像一片花瓣飄落水面,連聲響都沒有,卻漾開一圈細細的漣漪。

陳咿很快把目光從許清嶙身上移開,落到李未孤身上,眼淚包着眼珠,問:“這個人說江霧壞話,你管不管。”

李未孤家裏變故,現在暫居江霧家,陳咿作為江霧的朋友,認識李未孤并不奇怪。

可誰都知道,江霧和李未孤關系很差。

許清嶙“呦”了一聲,對陳咿說:“你病急也不能亂投醫啊。”

陳咿看了許清嶙一眼,就一秒,又把視線移回李未孤身上。

李未孤本來還興致勃勃來看熱鬧,一聽說和江霧有關,頓時變成臭臉:“關我什麽事。”說完又問,“江霧呢?自己不出頭,推你出來。”

這話讓陳咿一下子想起來,江霧已經在廁所快二十分鐘了,她顧不上別的,擦了把眼淚,趕忙出去找人。路過許清嶙和李未孤身邊的時候,李未孤側身讓她,許清嶙沒有。

陳咿腳步頓住,擡頭看了許清嶙一眼,近在咫尺的對視,陳咿感慨這人長得好清爽乾淨,她從來沒見過男生有這麽白皙細膩的皮膚。

和他對視久了,陳咿有點不自在,移開目光,側身往外挪,很小心的沒讓自己碰到他。

許清嶙眼睜睜地看着她走出教室,往廁所飛奔。

等到廁所,陳咿才發現江霧來月經了,給她發了十幾條消息讓她送衛生巾,她都沒回。

陳咿把包裏的備用衛生巾給江霧,不一會兒江霧從廁所出來,看見陳咿眼眶紅紅的,問她怎麽了。

陳咿把事情說了一遍,越說越義憤填膺。

江霧這個當事人倒一臉無所謂,反而心情很好地說:“你怎麽又慫又勇的,沒事,等我收拾她。”

陳咿只好作罷。

等她倆回到教室拿書包的時候,才發現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兩個人一起慢悠悠往校外走。陳咿今天穿白裙子,上身披一件阿迪的黑色外套,江霧則穿三中的藍白色校服,兩個人走在一起,十分青春洋溢。

這時節櫻花盛開,在路兩邊連成粉霧海,晚風吹着,陳咿心情平複多了,她掏出拍立得,問江霧要不要再拍幾張。

二人白天已經在不同場景下拍光了兩包相紙,可女生哪裏會嫌照片多,于是欣然接受,又互相在櫻花樹下開閃光燈拍了半天。

直到在地鐵上分照片的時候,陳咿才發現她掉了一張拍立得,那張是她唯一一張用手戳酒窩的,她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