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嶙擡了一下眼睛,陳咿也擡了一下眼睛。
兩個人的目光撞上了,很快又同時移開。
許清嶙低下頭,端着桌子往前走,桌子的邊緣抵着他的小腹,他的步子不大,穩步走到陳咿的新座位上,季詩那會兒已經把位子騰出來,他直接把桌子推進去,和韓然的桌子齊平。
看了一眼桌子的位置,覺得不太正,又往左邊推了一點點,再看了一眼,才把手從桌沿上拿開:“好了,我走了。”
“等等。”季詩卻在這時叫住他。
她的書桌橫亘在過道中央,桌面上堆滿了東西,還沒來得及收拾。她站在桌子後面,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微微側頭,笑着看向正經過的許清嶙:“許清嶙,你能不能把我的也搬過去?”
許清嶙的腳步停了一下,他看了季詩一眼,确切地說,是看了一眼她的桌子,又看了一眼她搭在椅背上的那只手,整個過程不到兩秒,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沒勁兒了。”
他說完,扭頭回座位,拿起書包,和等他多時的李未孤和吳笛一起離開教室。
季詩怔在原地,表情有一絲絲淩亂。
陳咿本來就因為江霧而不喜歡季詩,看她吃癟心裏別提想笑,出于禮貌壓住了,拿起書包,喊江霧:“走了。”
季詩咬了咬牙,瞥了陳咿一眼。
陳咿和江霧一起走出教室的瞬間,江霧就說:“你要不要讓陽仔把位子重新換一下,那倆人都是事兒逼,不好搞。”
陳咿說:“沒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要犯我——”
“什麽?”江霧問。
陳咿一笑:“我就放你咬她!”語畢,撒腿就跑。
江霧想擡手打她,沒打着,又懶得追,只好罵道:“我第一個先咬你!”
這晚回家的路上,陳咿向林秀君說起換位子的事情。
林秀君大失所望,說什麽,要是她班上有這樣一對金童玉女,早就視為吉祥物放在一起鎮班了,哪舍得分開啊。
陳咿聽完哈哈大笑,把這話發給許清嶙。
許清嶙到零點過後才回她:【那就不分開。】
那會陳咿早把手機上交,就這樣錯過了這條消息。
次日是周一,陳咿早早來到教室。
那會韓然已經先到了,擡頭瞥了眼她,眼神有些不懷好意,陳咿也不想熱臉貼冷屁股,一句話都沒和她說,掏出單詞本背單詞。
沒一會兒季詩到了,她走到韓然的位子上,故作撒嬌:“然然,我會想你的。”
韓然笑了,伸手拍了她一下:“行啦,你去過你的好日子去吧。”
季詩嘿嘿一笑,目光越過韓然的肩膀,瞥了眼低頭學習的陳咿,步履雀躍地走到自己位子上。
她這邊剛坐下,許清嶙來了。
他少有的從前門進教室,走到陳咿旁邊時,陳咿還在低頭捂着耳朵背單詞,嘴裏念念有詞,完全沒有注意到旁邊站了個人。
突然,一只修長的手指戳下來。
指尖正好壓在ftter上面——震顫;顫動。
陳咿擡頭。
許清嶙站在她桌邊,逆着走廊的光,眼睛裏有一點似笑非笑的光,他和她對視大概僅半秒,就收回手指,繼續朝後走。
陳咿扭過頭,沖着他的背影說:“乾什麽呀。”
許清嶙扭頭對她淺淺淡淡笑了一下,卻什麽話都沒回。
他走到自己的位子上,把書包往桌上一放。
季詩坐在他旁邊,滿眼都是他,每一個表情都很直白,在舉動上卻又不好太過直白,嘴角抿着一點點笑,目光在他側臉上停了又移開,移開又停回去。
最後在他抱着書包倒頭就睡的那一秒,她才笑着收回視線,低下頭看着書,表情仍然是甜的。
陳咿的目光早就從許清嶙身上移到了季詩身上。
她看着季詩那個小心翼翼又藏不住的樣子,忽然覺得少女心事可真美好啊。
像一朵開在荒園裏的花,不一定有人看到,但它就是開了。
她由衷地笑了一下。
沒想到被韓然看得正着。
韓然難以置信地看着陳咿,嘴角一撇,驚訝道:“天吶,你用不着這樣吧,看許清嶙不理季詩你就這麽高興?”
陳咿扭頭看她,眼睛微微睜大:“?”
韓然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她把書往桌上一摔,起身椅子往後一推,頭也不回地走去季詩座位。
陳咿大為震驚,盯着韓然的背影看了兩秒,小聲說了句“有病吧”,才心煩意亂地轉回來,繼續背單詞。
可她不是聖人,難免也會琢磨她們會怎麽說她壞話,後面的單詞都沒背進心裏去。
這日需要升旗,廣播裏的集合音樂響起來的時候,大家烏泱泱地往外走,陳咿被堵在樓道,餘光看到季詩和韓然正邊看她邊小聲說着什麽。
陳咿心裏煩得要命,卻也只能強迫自己不跟她們計較。
後來幾天,每天都有各種小插曲。
陳咿在學校向江霧和穆席席吐槽,回家繼續給父母吐槽,說到最後自己都感覺累,但不說又憋得慌。
後來她拿到手機,看到許清嶙回複的“那就不分開”,簡直兩眼放光,忙問:【真的可以嗎?】
許清嶙卻沒再回了。
陳咿拿着手機想了好久,最後覺得算了,他可能只是随口一說。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