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昊元“呸”了一聲,語氣裏帶着一種被冤枉了的憤慨:“你可拉倒吧,那是因為我愛上的每一個人,總會愛上別人,最後都會和我處成兄弟姐妹。比如最開始的江霧,再比如後來的你。”
雷昊元這麽直白,陳咿掠過一絲意外,腳步慢了一拍,然後又跟上了。
“哎,你說什麽呢。”許清嶙皺了皺眉,提醒的意味很明顯,他的手從雷昊元的肩膀上拿下來。
雷昊元倒是一臉坦然,大大咧咧地說:“這不是都過去了嗎?所以我才敢坦坦蕩蕩地說出來呀。”
陳咿也就順着他的話,把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輕快起來:“那既然江霧和我都是過去時了,你現在的心動女嘉賓是誰呀?”
許清嶙也配合着:“一準兒有人了,我看他經常拿着個手機傻樂呢。”
話音剛落,雷昊元的手機就嗡嗡嗡地響了好幾聲,雷昊元吓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捂住口袋,眼神瘋狂閃躲,結結巴巴的:“哎,你別亂說,別亂說啊!說穆席席這事兒呢。”他揮了揮手,把話題硬生生地拽了回去,“穆席席要是真不演了,該怎麽辦啊?咱這出戲不是砸了?”
陳咿被他生硬的轉折弄笑了一下,但沒有拆穿他。
“我們該排練還是排練。”她想了想說,“席席願意上,那就萬事大吉,否則就聽天由命吧。”
“好。”雷昊元秒答。
許清嶙看着她:“你是導演,聽你的。”
陳咿朝他甜甜一笑。
雷昊元餘光瞥見,忙把頭轉過去,走得快了一點。
……
穆席席沒讓陳咿等太久,第二天晨讀課之前,她就到實驗班找到陳咿,對她說:“我決定繼續演出。”
陳咿眼睛一亮,随之又有些不确定:“你爸媽……”
“他們不同意我也要演。”穆席席很堅定。
她說:“父母有父母的難處,我有我的難處,當這兩者沒有辦法兼顧的時候,我只能先考慮我自己了。”
陳咿聽完,慢慢地勾起嘴角。
因為她知道,穆席席所言,不止指話劇演出,還有其他的、更為重要的東西。
元旦藝術節如期而至。
陳咿執導并參演的《櫻桃園》,被排在第五個節目出場。
這部戲被譽為現代戲劇的裏程碑,故事圍繞女地主柳鮑芙的櫻桃園莊園展開。
揮霍無度、債臺高築的她,帶着家人從巴黎回到闊別五年的故鄉,祖傳的櫻桃園因債務即将被拍賣抵債。精明的商人羅巴辛提議砍掉櫻桃樹、改建別墅出租,但舊貴族們無法接受,只能沉浸在昔日的美好回憶裏。
最終櫻桃園被羅巴辛買下,大家懷着各自的心事,在“人人都在砍樹”的伐木聲中告別櫻桃園,各奔東西。
其中女主角柳鮑芙由江霧擔任,柳鮑芙的哥哥加耶夫由李未孤飾演,戲份極重的羅巴辛則由許清嶙飾演。
雷昊元出演的角色是,充滿理想的學生特羅菲莫夫,穆席席和陳咿分別飾演柳鮑芙的女兒和養女,安尼雅和瓦裏雅。
至于其他角色,則由不同的朋友分擔。
這出戲一共四幕,時間很長,陳咿重新編寫劇本,把時間壓縮至十幾分鐘,把重點放在第三幕——櫻桃園被拍賣的當晚,莊園內舉行舞會,結果揭曉,買主正是羅巴辛。這幕是群戲,主要角色全員登場。
開演當晚,後臺亂得底朝天。
學校在操場旁搭了兩個帳篷,給參演人員使用,化妝鏡前的燈泡連成一片暖黃,映着演員們半明半暗的臉。
陳咿是最閑不住的那個,手裏攥着劇本,腳下生風,從這頭跑到那頭,一會兒彎腰替穆席席理好裙裝的系帶,一會兒又去檢查道具,嘴裏還念叨着走位的細節,明顯是緊繃且緊張的。
許清嶙已經化好了妝,靠在化妝臺邊沿,邊玩手機邊喝霸王茶姬。
李未孤從左邊湊過去,對着鏡子理了理劉海,轉過頭特順手地把他手上的奶茶杯拿向自己,喝了兩口。
雷昊元在邊上正在戴假發,見狀,就從許清嶙右邊伸出腦袋,對準吸管也喝了一口。
許清嶙直皺眉:“你倆想喝不會自己買啊。”
話音剛落,陳咿叉着腰像個包租婆似的走過來,把他手上的奶茶霸道地奪了過來,
她轉臉,用話劇的語氣,氣沉丹田地說道:“羅巴辛先生!你待會兒戲份非常重!請不要開小差!給我卷起來,再去複習一遍臺詞和走位!好嗎?”
許清嶙失笑,把下巴一揚,笑得懶散又自得,學着她的語氣回道:“哦,親愛的瓦裏雅小姐,消消氣,別那麽緊繃,好戲會登場的。”
陳咿一下就被他逗樂了,頓時沒那麽緊張了。
剛想說什麽,就在這時候,帳篷外頭忽然炸開一陣騷動,不是尋常的嘈雜,而是帶着驚訝和興奮的低呼。
幾個人不約而同地停下動作,朝入口望去——
簾子被人從外面掀開。
淩秋波抱着花走了進來。
怪不得能引起那麽大轟動,那束玫瑰大得有些過分,墨綠的包裝紙裹着厚厚一層,花朵偏偏是與之色彩碰撞的烈焰玫瑰,沒有任何花草作配,帶着攻擊性的馥郁,層層疊疊地卷着邊,簇擁成一片燒得正旺的緋雲。
淩秋波穿着板正的校服,化淡妝,頭上戴着大紅色的發帶。
她的目光越過所有人,沒有片刻遲疑,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停駐,直直地落在許清嶙身上。
作者有話說:
這部戲被譽為現代戲劇的裏程碑,故事圍繞女地主柳鮑芙的櫻桃園莊園展開。
揮霍無度、債臺高築的她,帶着家人從巴黎回到故鄉,祖傳的櫻桃園因債務即将被拍賣抵債。精明的商人羅巴辛提議砍掉櫻桃樹,改建別墅出租,但舊貴族們無法接受。最終櫻桃園被羅巴辛買下,大家懷着各自的心事,在“人人都在砍樹”的伐木聲中告別櫻桃園,各奔東西。
這段簡介來自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