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俨说罢,长叹一声:“如今常山之地,黄巾军里鱼龙混杂,扰得地方不得安宁,只恐人心背离。”
“如今圣姬来到常山,还望整顿军纪、约法三章,行小贤良师之规范法度。”
张灵静静听完,起身朝着甄俨,又深深一拜。
……
……
次日,城北大宅,戍卫严明。
何曼、卞喜、于毒、黄邵、刘辟、龚都、潘凤、张郃、孙轻、王当、褚燕、郭泰……各部渠帅依次入堂。
真定、石邑、灵寿的太平道祭酒,也一并到齐,唯有赵云、管亥领骑兵巡查诸道,尚在城外。
张灵立于堂中,伸出三根手指,“今日,召诸位来,只立三法!”
“太平道、黄巾军所在之地,一者不占民宅,已占的,三日内退出,损坏照赔;二者不夺民财,市集买卖,按价给钱,军中征粮征物,须凭军帖,事后照价结算;三者不扰良善,凡摊派勒索、欺男霸女者,无论是军中将卒,还是道中祭酒,一律军法从事。”
堂下一名祭酒皱眉,出声问道:“圣姬,道众供奉黄天,如何也算摊派?”
张灵看向他,反问道:“我爹行医三十年,符水可曾收过一枚钱?”
那名太平道祭酒一怔。
“符水不收钱的时候,正是太平道最盛之时。”张灵缓缓言道,“如今我太平道起事,同汉室朝廷为敌,岂可学那官府横征暴敛?”
“此外,除约法三章之外,还有一件事。”张灵环视众人,“屯田。”
“着屯田之事,乃是离开邯郸之前,小贤良师叮嘱于我。”
张灵继续言道,“真定城乃是小城,五六万人挤在一处,粮是坐吃山空。即日起,流民编户造册,分往四城屯田,井陉、真定安置最多,灵寿、石邑次之。”
“各部兵马,也分散屯扎,不再挤在真定。”
“何曼、卞喜,屯灵寿。”
“周仓、于毒、黄邵,屯井陉。”
“刘辟、龚都,屯石邑。”
“其余诸部,随我坐镇真定,居中策应。”
“各部到了驻地,一是扫贼维稳,境内贼伙盗寇,能收编的收编,不肯收编的剿灭;二是屯田修渠,兵带流民,一起垦地修渠。”
何曼不禁嚷起来:“圣姬!咱们是提刀打仗的,怎么又要种起地来?!”
张灵也是态度坚定,气势完全不像女流,指着何曼斥责道:“各城若无粮,你拿什么养兵?拿什么打仗?”
何曼挠了挠头,被圣姬的气势吓住,只能咧嘴憨笑:“圣姬这么一说,咱懂了!种地,也是打仗!”
随着何曼被张灵按下,其余渠帅也噤若寒蝉,心里也不禁泛起嘀咕,只叹以往亲和的圣姬,如今怎也如此犀利?简直跟小贤良师不相上下,这二人也不愧是夫妻。
“屯田自有定数,今日便提前记册。”
张灵取过简牍,朝着各渠帅言道,“开春播种之时,真定、井陉,各编屯户三千家,垦田三万亩;灵寿、石邑,各编屯户两千家,垦田两万亩。”
“各城屯户、垦田之数,记册一式两份,一份留军中,一份送邯郸,报与小贤良师。”
“达标的,按屯田之功,升迁赏赐;办不成的……”张灵顿了顿,目光扫过众渠帅:“不论是谁,都连降三级,自己摘了头上的巾帻,回队里扛旗去。”
堂下人人屏息,纷纷抱拳领命。
随即,张灵面色不改,开口唤道:“郭泰。”
“在!”郭泰出列。
“命你为巡田使,领麾下军法营,巡视屯田事宜。”
“各部各城,有犯三法者,有屯田懈怠、虚报数目者,你可先斩后奏,不必报我!”
郭泰抱拳沉声:“遵令!”
诸事议定,各部陆续开拔,真定城中的流民,编成一队一队,背着锅碗农具,往四乡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