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这是太平道的道规,人手一册,某先念给诸位听!”
“第一条,不取百姓一物,不杀降,不扰民,违令者斩。”
“第二条,田亩按册分清,无主之地由道区丈量分派,人人有田种。”
“第三条,道区公议大事,官吏去留,百姓说了算。”
一条条念下去,堂中渐渐静声。
郡丞胡子抖了半天,忍不住问:“敢问于渠帅,我等汉家的官,往后怎么办?”
“太平道不看你从前是甚么官。”于毒开口道,“想要入道的,都从道徒做起,道徒通过考察,则升道员;不像加入太平道的,如若通过道区和百姓的认可,也可以继续为官。”
堂中嗡的一声。
一个佰长小声嘀咕:“从道徒做起?”
老吏捻着胡子:“这……容老朽思量几日。”
众人多半低头不语。
只有张辽霍然起身。
“辽,愿入太平道,从道徒做起!”
满座皆惊。
于毒大笑起身,取一册道规,双手递过去:“好!张文远,你这号人物,当道徒是屈才,可规矩就是规矩,某也不破例!”
“要的就是不破例。”张辽双手接过,“破了例的规矩,不是规矩。”
……
……
堂散后,几个佰长没走,围着张辽。
“张头,你真从道徒做起?”
“真做。”
“那……那咱们呢?”
张辽把道规往怀里一揣:“道规你们也听了,哪一条是坑人的?朝廷连这座城都不要了,这身官皮留着能当饭吃?”
一个佰长一跺脚:“娘的,张头入,俺也入!”
“俺也入!”
当夜,张辽亲笔写下十几份檄文,分投广武、楼烦、崞县、繁畤各乡县。
“雁门各县、各乡,马邑已起义,归附太平道。黄巾军不抢不杀,分田分粮,句注山之南,屠各胡已溃。愿归者,道区即刻接济粮种;不愿者,大军到时再叙。”
……
……
次日,衙署门口,挂出一面新匾,马邑道区。
随军的道员道徒分作三拨。
一拨入户点口,重新造册;一拨开粥棚、发粮种,按册支粮;一拨领着城中青壮,编县大队、乡小队,白日修城,夜里巡街。
城里乡老看了两日,凑到于毒跟前:“于渠帅,道区缺不缺记账的?老朽识字。”
“会算账?”
“算了三十年。”
“收下了!”
城外,道员带着乡老,下田量地插签。
百姓聚在荒田周围,攥着新发的田签,蹲在地头,捧一把土,半天不撒手。
……
……
忙到第五日,于毒铺开纸,写了两封信。
一封往阳曲给管亥,只说“马邑已定,粮缺口大,速拨粮五千石、盐二百石、药材若干,沿粮道北上。”
一封往井陉给周仓,只说“请转报真定军师,马邑道区已立,户口两千三百,请调道员二十、道徒百名,农具粮种越多越好,粮道班次,排到句注山以北来。”
信发出去,于毒往后一靠,长出一口气。
……
……
城头之上。
赵云望着北面,问身边的王双:“这几日,北面可有动静?”
“探马报,各部胡骑都往北缩了,静得反常。”
“静得反常……胡人桀骜,必不会善罢甘休!”赵云谨慎言道,“斥候前出四十里,夜里加双岗。”
话音未落,城下斥候飞马来报,朝着赵云禀呼道:“报!城外二十里,有一骑来投!是个胡人,臂上带伤,自称须卜部直鼬,说有须卜骨的军情,要面呈赵渠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