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逶迤退回马邑。
官道上,先是万头牛羊,黑压压望不到尾。
牛羊后头,是一长串胡人俘虏,麻绳拴着手臂,二十人一串,走了半个时辰,还没走完。
赵云、张辽并辔,押在队尾。
城头守兵看见之后,扯着嗓子往城里喊:“赵渠帅和张头回来了!牛羊!官道上全是牛羊!”
满城百姓涌出,伸着脖子观望。
“那是……胡人的牛羊?”
“还有俘虏!你瞧那一串一串的,全是胡人!”
“呜呜呜……我两个儿子都叫胡人掳去,原以为这辈子再见不着汉家的兵马,这么赢胡人了……”
此时,于毒大步流星,迎出城门喊道:“子龙!我的羊肉呢?!”
赵云勒住马,指了指身后:“管够!”
“呜豁……这得有多少?”于毒看着庞大的羊群,也是整个人呆在原地。
“牛羊八万余,战马七千匹。”张辽在旁道,“战俘两千余,妇孺五千多,都是须卜部的。”
于毒倒吸一口凉气,凑近了压低声音:“那须卜骨呢?”
一旁的张辽拍马上前,指了指马鞍旁的木匣。
于毒瞪圆了眼,随即不禁大笑:“好!好他娘的!”
赵云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亲兵,喊道:“传令!挑肥羊三百只,犒劳三军,再宰一百只,城中百姓,按户分肉。”
“全城都分?”张辽一愣。
“都分!”赵云高声道,“雁门的百姓苦胡人久矣,今日叫他们知道,跟着太平道,有肉吃。”
号令传下去,满城欢声雷动。
当夜,马邑城里家家炖羊肉,油星子顺着门缝往外飘。
有孩童捧着羊骨,啃得满嘴是油,孩他娘在灶边抹眼泪,也不知是笑的还是哭的。
……
牛羊入城,俘虏入营。
当日午后,道区的道徒支起桌案,笔墨簿册摆开,登记造册。
赵云把令箭递给于毒:“牛羊俘虏,全交道区,你是道区老人,章程你熟。”
“放心!”于毒接过令箭,咧嘴一笑,“杀人某在行,管理俘虏和缴获,某也在行。”
俘虏营外。
数千胡人跪成一片。
有通胡语的通译,跟着于毒站上土台,扯着嗓子喊话:“都听好了!黄巾军的规矩,只诛恶徒,不杀来良善!”
于毒冷笑一声,轻轻一摆手,十几个头目被押上来,都是须卜骨帐下甲卫,干过屠戮汉人村子的恶事。
刀光起落,十几颗人头落地,满营俘虏噤若寒蝉。
于毒立在前,声音不高:“这便是第一条!凶狠不服、有血债的,杀!”
土台上,通译按照于毒的意思,接着对胡人俘虏喊道:“第二条!剩下的人登记姓名,会放牧的替大军照看牛羊,满两年后就放你们自由,走时还给粮、给羊!”
俘虏群里嗡一声炸开。
“汉爷……当真不杀我们?不……不拿我们做奴隶?”
“太平道不蓄奴。”通译看着于毒,翻译者于毒的话语,“两年为期,册上写得明白,到期放人。”
众胡人愣了半晌,一头磕在地上,嚎啕大哭。
胡人的妇孺,也另编一营。
有胡人婆姨抱着娃娃,跪在道徒面前一个劲磕头。
她见过破部落之后,妇人是甚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