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里头闯什么?没眼力见的东西!”他呸地吐出一颗西瓜子,“当这儿是菜市口呢?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就往里走!”
旁边几个皂隶原本歪在墙角打盹,听见动静,慌得踢醒同伴,胡乱扶正黑缎帽,一窝蜂涌到门前。
陆甲连忙上前一步,陪着笑脸作揖道:“几位官爷,我家公子是来拜访颜大人的。这点薄礼,不过是点心意,还望几位官爷行个方便。”说着,把手中的麻袋往上提了提。
“哎哎哎!站着!说你俩呢!”
朱以海两人正要往衙门里走,却被当值的门子拦着,“你等拿着东西往里闯是要作甚?没眼见的东西,想是没把官家放在眼里!”
本来几个当值的皂隶歪在阴凉里打扇,听见门口闹出动静来,连忙慌得踢醒其他同伴,剩下几人胡乱扶正黑缎帽匆匆赶到门前拦住朱以海和陆甲,不让两人进去。
陆甲见状赶忙上前一步,陪着笑脸作揖道:“几位官爷,莫要动怒。我家公子乃是前来拜访颜大人的,这点薄礼,不过是一点心意,还望几位官爷行个方便。”说着,陆甲便将手中提着的礼品微微抬起。
那门子也不搭话,劈手就把麻袋夺了过去。他那手劲儿大得出乎意料,陆甲没防着这一下,被他扯得一个趔趄,整个人往前跄了一步才算站稳.
几个皂隶立刻围上来,七手八脚拆开麻袋。右边袋子里滚出几个毛桃,左边袋子一打开,鸡屎味混着热气直冲鼻腔,两只老母鸡扑腾着翅膀,咯咯乱叫。
带头那门子捂着鼻子倒退了一步,一脸嫌恶地别过脸去,“我道是什么稀罕物,原来就这?”
他把麻袋往地上一摔,“我们老大人日理万机,忙的都是军国大事,岂是你等想见就见的?拿两只鸡就想进巡抚衙门,你当这是赶集送礼走亲戚呢?”
旁边皂隶跟着起哄,“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走走走!别在这儿碍事!”
“再不走拿大棍子撵了!”
朱以海眉头微皱,抱了抱拳道:“几位官爷,在下确有要事与颜大人相商,还望通融一二。”他朝陆甲使个眼色。
陆甲会意,从怀里摸出些碎银。他往几个皂隶手里一人塞了一块,塞到那门子手里的时候多给了些。
那门子低头看了看掌心的银子,用手指头掂了掂分量,脸上的横肉松了一松,可嘴上还是不肯软,“你叫什么?哪个府上的?”
“在下朱以海,与颜大人是旧识。”朱以海尽量把话说得平和,“烦请官爷进去通报一声。”
为首的门子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朱以海,见他衣着虽不算华丽,但气质还算不凡,再加上为国姓,心中也有些拿不准他的来头。
门子心里虽然还在犯嘀咕,可语气已经不那么硬了,“你在此稍等片刻,我好去给老大人禀报。”
说罢,他转身进了衙门,连地上的西瓜都忘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