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码归一码,朝堂之上尚有大义名分!”刘之凤寸步不让,“若今日议和,他日史笔如铁,圣上将如何自处?!”
又是一阵唇枪舌剑,引经据典。
互相扣着“误国”、“奸佞”、“不通实务”、“空谈误国”的大帽子,言辞激烈,唾沫横飞。大殿之上,俨然成了战场。中立官员噤若寒蝉,生怕被卷入漩涡。
“杨阁老,黄大人,诸位同僚。”一个带着南方口音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人身形不高,清瘦如竹,着一身绯袍补服,正是刚入阁没多久的程国祥。
他缓缓走出班列,在御前三步开外的地方跪了下去,“皇上,臣老朽,本不该多言。但今日之事,臣不得不说几句。”
他抬起头,“杨阁老所言,是实。黄大人所忧,也是实。建奴破关,社稷危殆,守亦难,战亦难,和更是难。”
殿中有人发出一声低低的抽气。谁也没想到这个程阁老,一开口就把“和”字摆在了明面上。
方才杨嗣昌如何顾左右而言他,黄道周如何将这字眼喊得震天响,都还是围绕着有没有这回事在争。程国祥却轻飘飘地将“和“字摆在台面上说了出来。
“老臣年过七旬,多少见过些事,心里明白一个道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但凡有路走,谁愿意背上这千古骂名?但凡有余地,谁愿意把这话拿到堂上来说?杨阁老今日敢说这个字,是因为他肩上扛着兵部的担子,他不能不把最坏的路数也算进去!”
他转向黄道周,“黄大人,你忠直,老夫敬你。可忠直之外,能不能也体谅一下当家人的难处?你以为杨阁老愿意说那个字?那是没办法,是逼到墙角了,才不得不把这话拿出来说。”
黄道周愣住了。
殿内的沉默蔓延开来。许多官员低下头去,不忍再看御座上皇帝那张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可平静只维持了短短几个呼吸。
“程阁老。”又一个年轻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众人看去,是吏科给事中姚思孝。
他跪在地上,“您老的话,学生不敢苟同。正因为没办法,才更要咬牙撑住。今日一和,明日便是一让再让。今日退一步,明日便是退百步千步。祖宗的江山,我等不能就这般糟蹋了。”
他说着,声音哽咽了一下,“学生职卑言轻,可学生读圣贤书,知道一个理。国朝养士三百年,仗节死义,正在今日!”
“姚大人说得对!”兵科给事中光时亨也出列跪倒。
陈新甲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无可奈何。光时亨是兵科给事中,名义上算他的下属,可给事中掌言路、有封驳之权,他管不了光时亨开口说话。
光时亨接着说道:“今日若开了这个口子,日后建奴年年入寇,年年索要,我大明拿什么填?拿百姓的骨头填吗?!”
又有数名言官出列,跪倒一片。
“臣等请战!与建奴决一死战!”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震得殿内嗡嗡作响。
崇祯皇帝坐在御座上,看着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