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勇忍着痛回道:“我这地窖还算隐蔽,入口在灶膛后面,一时半会儿应该发现不了。就是....就是吃食不多了,水也快没了。”
他那肩膀上的伤口原本恢复得不错,已经慢慢长拢了,可这几日缺医少药,没有干净的布条换,也没有药粉敷,伤口又开始红肿起来。
只是大家处境都不好,这一点伤口又算的了什么呢?
“忍住!现在出去,万一被发现,大家都得死!”陆甲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第一天,上面的动静主要是劫掠。能听到翻箱倒柜的声音,清兵用生硬汉语索要金银,若是有人不从,便会立即传出一片怒骂声和杀戮声。
第二天,情况开始变了。上面的哭喊和惨叫声变得更加密集,血腥味甚至透过地板的缝隙钻进来,浓得让人作呕。
朱以海作为主心骨,本该站出来和的大家商议拿个章程,再不济也要加加油,打打气。可他只是将身体缩得更紧。他仿佛能看到外面的惨状,而这一切,似乎都源于他的错误。
中午时分,一阵特别清晰的哭喊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听起来像是隔壁的邻居,一个姓王的老实木匠。
“军爷!军爷饶命啊!银子都给你们了!求求你们放过我闺女吧!她才十四岁啊!”
“滚开!老东西!”伴随着清兵的呵斥和一声闷响,老木匠的哀求变成了痛苦的呻吟。
接着是女子的哭喊声,还有布料被撕裂的声音。
庆春虽然未经人事,但也清楚上面发生了什么。她捂住自己的嘴,浑身发抖,眼泪无声地流下,同时有些哀求地看着朱以海,希望能得到一点回应。
但朱以海依然只是低着头,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把外面的一切隔绝开来。他知道自己救不了别人。
他连庆柳都救不了,还能救得了谁呢?
“畜生......都他妈的是畜生.....”陆丙咬着牙,这话是说给自己的,又像是说给另一个人。
上面的动静持续了一段时间。那女子的哭喊逐渐弱了,然后是清兵意犹未尽的哄笑。最终以一声惨叫和一阵更响的笑声告终,一切又重新归于寂静。
趁着难得的机会,陆甲抓起个布袋子,“你们在这待着,我上去看看情况,顺便找些吃食来,一直在这躲着也不是回事。”
陆乙也站起身来道:“大哥,我和你一起,好歹有个照应。”
“不了。”陆甲看着其他人,“我一个人反而方便行动。”
他又看了眼朱以海,叹了口气,“让他多少吃点东西吧。”
说着,陆甲仔细听了听上方的动静,确认近处没有异响后,小心翼翼地挪开灶膛口的伪装。
一股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呛得陆甲差点咳嗽出声,他连忙用一块脏布捂住口鼻。外面天色灰蒙蒙的,看不出是什么时辰。
雪停了,只是地上积雪混着污血,呈现出一种肮脏的暗红色。
陆甲一点点挪出屋子,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经历过厮杀的夜不收,也感到一阵胃部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