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国观笑了一下,“杨阁老,你倒是想得开。”
“不是想得开,是只能这么办。”杨嗣昌说,“我没有更好的办法。谁有,谁说出来,我照办。”
他看向蔡国用,又看向范复粹,最后看向薛国观。
没有人说话。
“那就这么定了。”杨嗣昌坚定道:“明日早朝,济南被围的事,照实奏报。不夸大,也不隐瞒。同时,兵部连夜拟令,调邻近各镇兵马向济南方向移动,能做多少做多少。”
他顿了顿,“还有,卢督的事,暂时不要提。贾庄之战的情形还没查清楚,等有了确凿消息再说。两件坏事堆在一起,皇上受不了,朝局也受不了。”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只是因为他已经顾不上措辞了。
薛国观点了点头。他和杨嗣昌私下已经聊过卢象昇的事,知道杨嗣昌的态度。
不是不管,是现在管不了,等济南的事有了眉目,再斟酌怎么办。
“那就这么办。”薛国观说,“蔡老,范阁老,你们的意思呢?”
蔡国用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杨阁老思虑周全。”
范复粹没有立刻表态。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份抄本,沉默了很久。
“杨阁老。”他纠结再三,还是开口了,“就刘泽清那点人....到底能解济南之围吗?”
杨嗣昌看着他,“不知道。”
“解不了怎么办?”
“那就再想办法。”
“想不出办法呢?”
值房里又安静了。
杨嗣昌没有回避范复粹的目光。
“范阁老,你是山东人。济南的事,你比我急。但我可以告诉你,我比任何人都想把济南保住。”
他顿了一下,“不是因为功劳,是因为济南丢了,朝廷的大方略就全乱了。我能做的,我都会做。做不到的,我也没办法。”
这话说得坦荡,坦荡到不像一个阁臣该说的话。薛范复粹看着杨嗣昌,看了很久。
“我知道了。”范复粹机械地回了一句,便不再多嘴了。
薛国观不想在文渊阁继续守着。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
“那就这样。明日早朝,口径一致。济南被围,兵部正在调兵。卢督的事,暂不提及。”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文弱。”
“嗯。”
“颜继祖调防德州的事,是你定的。济南被围,也是事实。这两件事摆在一起,皇上迟早会问。”
薛国观没有回头。
“你最好想好一个说法。”
说完便迈步出了值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