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寅时初刻,天还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柳沟的院子里点起了七八支火把,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该吩咐的,三天前的晚上都说完了。
庆春颤抖着把最后一袋干粮系在朱以海腰间。朱以海按住她的手,“没事,最多一天就回来了。”
庆春忐忑地点了点头。
颜家忠手提红缨枪,身后五十个骑手,皆是清一色的褐色皮甲,腰系红绳,背着弓,挂着箭壶。这是他们从济南带出来的装备,颜继祖当年花了大价钱置办的。
他扫了一眼队伍,抬了抬下巴。骑手们会意,一个接一个翻身上马。
“村口见。”
“村口见!”
龚求娣则是腰挂黑鞘长剑,手提短枪。身后三十个步卒,左手藤牌,右手朴刀,同样是精锐模样。
朱以海这边是人最多的一路。
他手里提着一把颜家忠送他的雁翎刀。
身旁除了陆甲、陆丙、王铁、杨二虎、魏勇,还有柳沟村以张柱子为首的七个青壮,剩下的全是颜家忠手下的步卒。
陆甲凑到朱以海耳边,“此番赵大能跟着咱们....”
朱以海微微点头,“我知道,该干什么干什么呗。”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赵大能。
赵大能突然感觉到朱以海的目光,咧嘴笑了一下,“朱公子,有俺在队里你就放心吧,他们一个个保管听你的。”
朱以海也笑了笑,“那这次就麻烦大能兄弟了。”
赵大能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不过俺也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瞎指挥导致弟兄们伤亡太多,别怪俺不客气就是。”
说完,他把砍刀往肩上一扛,朝身后的人喊了一声,“都跟紧了!别掉队!”
........
卯时初刻,天边刚露出一线鱼肚白,三路人马都到了预定位置。
朱以海等人趴在王庄东侧的一片庄稼地里,观察着两百步外的几间破房子。昏暗的灯影映射出里面密密麻麻的人影。
突然,南面天空亮了一下。
三支火把同时点燃,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格外刺眼。紧接着,马蹄声炸开。五十个骑兵排成两列横队,朝着村口直扑过去。
村口巡逻的流寇愣了一会,随即纷纷转身就跑。
可人终归是跑不过马。
眨眼功夫骑兵已经冲到跟前,枪尖狠狠捅进胸口,流寇们一个个被挑飞出去,倒在路边。
“走!”朱以海拔刀从庄稼地里跃起,第一个冲了出去。几十个人跟在后面,脚步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这种感觉,难以形容。
门口的两个流寇听见动静,一个转身就跑,另一个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去捡地上的刀。
杨二虎的箭比他快,“嗖”的一声,那人往前一栽,趴在地上不动了。他站在原地,又搭上一支箭,眼睛扫着前面,一有动静就是一箭。
跑的那个跑出几步,被王铁从后面追上,一脚踹在后腰,那人摔了个狗啃泥,还没爬起来,又被一刀背砸在后脑勺上,脑壳瞬间陷了进去。
王铁自己都愣了一下,往地上啐了一口,“便宜你了!”
“别愣着!砸门!”赵大能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