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一行人，长乐回到厅里，把帕子往桌上一摔：几十斤？我恨不得一斤都不给！可欣你说他那个贵妃什么态度？从头到尾端着一张脸，好像咱们欠她的一样！

邓可欣苦笑摇头：姐姐莫气，东西给了就给了，就当打发叫花子。

叫花子还知道说声谢呢。长乐气哼哼地坐下来，想了想忽然道，明达呢？把明达叫来。

片刻功夫，晋阳公主明达蹦蹦跳跳地跑进来了。

她今年八九岁，正是抽条的年纪，个子比去年又蹿了一大截，眉眼间越发像她母亲长孙皇后了。

进来先给长乐和霄云行了礼，然后乖巧地挨着长乐坐下。

阿姐叫我？

长乐把她的手拉过来握着，神色认真：明达，往后你皇兄来跟你要东西，不管是什么，你都不要给。他要什么，你让他来找你姐夫要。

明达眨了眨眼，那双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那要是父皇来了呢？

父皇也不给。长乐毫不犹豫地说，特别是不许把你空间里的灵水给任何人。你记住了没有？

明达虽然年纪小，但被长乐从小教到大，早已懂得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她用力点了点头：阿姐我知道的。父皇来了我也不给，皇兄来了也不给，谁来了都不给，反正都来找姐夫要，我就说我什么也没有。

长乐忍不住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乖，好在你姐夫没有白养你。

明达嘻嘻地笑了两声，忽然又凑过来，拽着长乐的袖子摇了摇：那阿姐，今天可以不学那些规矩和女工了嘛……我都学了一上午了，手都扎了好几个针眼呢。

她说罢伸出小手来，果然指尖上有几处浅浅的红点，倒也不严重，就是看着怪可怜的。

长乐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窗外明晃晃的日头，心下一软。

那不行。她嘴上说着不行，语气却松软了许多，该学的还是要学。不过今天允许你们多歇会儿，待会儿让夏晚给你们弄刨冰吃，放多多的蜜豆和果子，好不好？

明达一听有刨冰吃，眼睛顿时亮了：真的？那我现在就去告诉姐姐们！

说罢小兔子似的蹦起来就往外跑，裙摆掀起一阵风，把桌上的茶盏盖都吹得叮当作响。

长乐看着她跑远的背影，眼里的笑意慢慢又淡了下来。

她转头看向霄云，脸上的笑容里带着几分酸涩：你说咱们以后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防着。

霄云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房梁上那些描金的彩画出了会儿神，才慢悠悠道：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他们不靠咱们，咱们也不靠他们。往后啊，两边各过各的，清清静静的挺好。

长乐长出了一口气，像是把心里最后的那些郁结也吐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