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听完,脸色反而平静下来了,从袖中掏出一叠文书展开看了一遍,是公主府的房契和地契,产权一栏明明白白写着二字。
有这东西在,怕什么。长乐把文书收好,抬头看向霄云,我去一趟就行了。你留在家里,别进宫。
霄云皱眉: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长乐摇头,语气笃定,这事明面上是冲着明达来的,暗地里谁知道是冲着谁?你要是一去,反倒坐实了咱们心虚。我去,我是长公主,又是明达的亲姐姐,这事我能说得上话。
霄云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便点了头:那你小心。有什么情况立刻传讯。
放心。长乐冲他笑了笑,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边走边冲后院喊了一声,明达!走了!
不到半个时辰,长乐和明达就进了宫门。
金銮殿上,气氛有些微妙。
李承乾坐在御座上,面色不太好看。大朝会本已快散了,结果御史大夫赵崇文忽然出列递了折子,弹劾晋阳公主明达擅自拆毁公主府改作商铺,有辱皇家体面。
折子里言辞激烈,说公主府乃太上皇恩赐之物,代表的是皇室威仪,如今被推倒改成市井商肆,满朝为之侧目,百姓为之哗然,恳请圣上严加惩治,以正视听。
赵崇文年过五旬,清瘦面孔,三缕长须,向来以刚直敢言闻名。
他这一折子递上去,殿上顿时一片骚动,不少大臣面面相觑,低语声嗡嗡响起。李承乾坐在上头,眉头紧锁,心里叫苦不迭。
他登基这几年,最头疼的就是这些皇亲国戚的事。
太上皇在世时打下的规矩,削减了宗室用度、收回了部分封地,这才让国库缓过劲来。
但那些被削减了待遇的公主们本就心里有怨,要是再出了明达这一桩拆府开店的事,往后别的公主也有样学样怎么办?
可他要真按赵崇文说的去惩治明达,那就等于得罪了长乐——丽质皇姐的脾性他最清楚,从小在皇宫里横着走的,谁惹她她能记仇一辈子。
正左右为难之际,殿外传来通传声:长乐公主到!晋阳公主到!
李承乾暗暗松了口气——正主来了,让她们自己辩吧。
长乐走在前面,明达跟在她身后半步,两人一前一后踏进金銮殿。
长乐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的宫装,发髻高挽,气度从容,完全不像是被弹劾的架势,反倒像是来巡视的。
明达则穿了一身鹅黄小袄,梳着双丫髻,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好奇地打量着满殿的朝臣,丝毫不怯场。
参见皇上。两人行礼。
李承乾抬手让她们起来,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公正些:皇妹,今日赵大人上奏,说晋阳公主府被拆改做了店铺,可有此事?
回皇上,是的。长乐答得干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