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伸手掰着指头给他数:夫君你想想,他们如今干什么都是十几个一起出动。早上出门上学堂,乌泱泱一群人,走哪儿都跟开了个学堂似的;下午回来写功课,书房里挤得转不开身;周末出去玩,更是浩浩荡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私兵出操呢。
她叹了口气:人多了不好带啊。尤其是惹祸的时候,那可真是一起惹。上回建军带着几个小的去后山摘果子,把人家老农的柿子树给薅秃了半棵,人家找上门来,几个小的互相推,谁也不承认是自己带的头,最后还是建军站出来认了。可你想想,建军才多大?他哪里管得住底下那帮皮猴子?
霄云想了想,上回那棵柿子树的事他确实记得,赔了人家一筐银子。当时他也没多想,只当是孩子顽皮。如今听长乐这么一掰扯,好像是有点不像话。
这样不好吗?他还是习惯性地反驳了一句,人多一起出去,不会被人欺负。
长乐把眼睛一瞪:谁家孩子出门整天十几个一起的?你以为他们上街是去打架斗殴了?再说几个小的还好,闹腾就闹腾吧。可你看看建军、妮儿、奥德丽他们三个,都那么大了,也该有自己的事做了。天天跟着底下那帮小屁孩屁股后头转,算怎么回事?
顾倾城在旁边插嘴:尤其是妮儿。你是不知道,昨儿我路过她房间,听见里头叽叽喳喳的。推门一看,好家伙,七八个小的全挤在她床上,她在那儿给他们编故事听呢。一个十四岁的姑娘了,整天带着一帮小萝卜头,像什么话?
上官婉儿也点头,声音温温柔柔的:妮儿是该学些正经东西了。女红也好,掌家也罢,就算将来不靠这个吃饭,也不能两眼一抹黑。
霄云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头大,摆摆手:行了行了,这样确实不像话。你们看着安排呗,怎么分开、谁跟谁一组、都干什么事,你们自己商量着办。我不掺和。
那夫君你这是同意了?长乐眼睛一亮。
同意了同意了。你们看着办吧。霄云把自己往沙发里又缩了缩,反正教育孩子的事我也不在行,你们比我强。
长乐跟顾倾城对视一眼,两人嘴角都翘了起来。
上官婉儿已经重新拿起了毛笔,不过这回不是在练字,而是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开始列名单。
那夫君,长乐最后确认了一遍,我们私底下安排咯。
嗯啦。霄云闭着眼睛应了一声,已经开始犯困了。
顾倾城忽然又想起来什么,拿脚尖踢了踢霄云的腿:对了,特别说说妮儿。她可是咱们家长女,如今十四了,不小了。整天穿得跟个小丫鬟似的,头也不梳脸也不抹的,那哪儿行?该学学打扮了。
霄云睁开一只眼:妮儿怎么了?我觉得她挺好的。
好什么呀!顾倾城坐直了身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昨天看见她穿什么了没?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襦裙,头发就拿根布条子随便一扎。出去说是咱家的长女,谁信?人家还以为是从哪个庄子上来的小丫头呢!
长乐点头附和:倾城说得对。姑娘大了,就算不浓妆艳抹,起码也该清爽齐整。我把咱们那本《大唐美人谱》拿给她看,她翻了两页就跑去跟建军他们掏鸟窝了。
霄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那是她的性子,随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