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以后,怕是会越看越像吧。
四姐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可那笑里裹着的东西太杂了,她自己都分不清是甜的更多还是苦的更多。
她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头婚嫁了个做小生意的,原以为能安安稳稳过日子,结果那人酗酒,喝多了就动手。
她忍了两年,终归是忍不下去了,离了。
当时闹得很难看,左邻右舍嚼了好久的舌根。
后来那些话她听惯了,心也硬了,索性离了那个圈子,一个人漂着,直到被二姐拉进这个工作室来,才算安了身。
可她再硬的心,在霄云面前也是软的。
那孩子多好啊,又高又俊,眉眼里头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英气,说话做事爽快利落,待人也真心实意。
她见过他在大唐那边做事的派头,见过他跟夫人们相处的样子——温柔、体贴、会哄人,偶尔犯懒耍赖,也透着一股叫人恨不起来的可爱。
这样的男人,搁在哪儿都是宝贝,搁在谁家里都是抢手的。
二姐那天说的话又在她脑子里转:弟弟们那么优秀的人,在大唐还是侯爷,老婆都娶了好几个了……四姐闭了闭眼。是啊,优秀、侯爷、几房妻室。人家身边的夫人个个都是什么出身?长乐是公主,顾倾城是世家之女,上官婉儿更是才名满天下。
她算什么呢?一个离过婚的女人,一个在工作室里管管杂务的小管事,搁在霄云的府里,连当个通房丫头都排不上号。
没有资格的。
这四个字像一根细刺,不深,却扎在骨头缝里,每每想起来都隐隐作痛。
更别说嫁给霄云了——不,她从一开始就没往那方面想过。
哪怕是最荒唐的梦里,她也没敢做那种指望。那一夜就是个意外,她不怪霄云,要怪只能怪自己。
那个晚上她明明可以推开他的,可她没有。
她心里藏着的那点儿见不得光的念想,在那天晚上借着酒劲全跑出来了。
就当那一夜没发生过好了。
四姐轻轻拍着怀里的孩子,小家伙在睡梦中哼唧了一声,小拳头松了松,又攥紧了。
她低头亲了亲宝宝的额头,温热的、软软的,带着奶香和婴儿独有的那股子甜味儿。
她在那里停留了好一会儿,鼻尖贴着那细细软软的胎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像要把这一刻的味道永远存进肺叶里。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进旁边的婴儿床里,轻轻掖了掖被角。
宝宝的小手从被子里挣了出来,举在半空中,五根小手指头张开着,像一朵小小的花。
四姐把那朵小手握进掌心里,又亲了一下,才松开。
她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轻手轻脚地往卫生间走。
这间单身公寓是她租的,一室一厅一卫,拢共不过三十来平。
厨房小得只能站一个人,客厅摆了一张沙发和一张茶几就转不开身了,卧室里勉强挤下一张床和那只婴儿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