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她环顾了一圈大殿上的众人,确实没有看到长乐的身影。
长乐是公主,虽然嫁了人,但她的位置按规矩应该排在内命妇的前列,很显眼的位置。
可她今天没来。
她那位驸马自然也没有来。
不仅人没来,连份例的贺礼都没有送来。
皇后当时没有表现出来,生辰宴照常进行,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但散席之后,她回到内殿,脸色就沉了下来。
去查查,长乐府上为何没来?可有告病?还是——她顿了顿,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
女官领了命下去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问题出在哪儿——内务府压根就没有给长乐府上发请帖。
不仅内务府没发,宗人府也没有。
礼部那边的名单上,长乐府这三个字就压根没有出现。
怎么会没有?皇后皱着眉问。
女官小心翼翼地回道:回娘娘的话,内务府的人说……说长乐公主的驸马已经除爵了,不在勋贵之列。
而公主的驸马按例由宗人府那边负责邀请,可宗人府那边的人以为内务府会发,两边就都……就都漏了。
皇后坐在镜前,半晌没有说话。
她想了想,又去问了李承乾。
李承乾听说长乐没来也愣了一瞬,事后专门问了身边的人,得到的答案是一样的——没人邀请他们。
皇帝的眉头皱了起来,在御书房里踱了几步,他想起自己以往那几个小外甥过生辰,他可没少让人往长乐府上送东西。
如今自己皇后的生辰,对方连人带礼一样都没出现,面上多多少少有些挂不住。
朕去问问母后。他提起衣摆就往长孙皇后的寝殿去了。
长孙太后听完了前因后果,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是你这头理亏了。
儿臣知道。李承乾垂着手站在那儿,像个小学生似的,可长乐这丫头也真是的,就算府上没有收到请帖,难道她就不知道皇后过生辰的事?
长孙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知道又怎样?你们皇室没有送请帖,她一个出嫁了的公主,有什么资格不请自来?她来了是平白让人看笑话,不来才是聪明人。
李承乾不说话了。
他想了想,确实如此。
长乐就算知道了这件事,她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没有请帖就入宫赴宴,那叫僭越;巴巴地跑去问为何不给我发帖子,那叫自取其辱。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什么也不做,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假装今天什么也没有发生。
那……要不要让人补份过去?李承乾试探着问。
长孙皇后又摇了摇头:晚了。生辰都过了,你补什么?那不成施舍了?就这样吧,过了就算了。下回不要再出这种岔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