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瑶的话音落下后，正堂内安静了一瞬。

曾少羽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但眼底的光芒明显淡了几分。

他看着雪瑶，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雪瑶小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在场也算数的。”

“半年前我人在外面，对这门婚约一无所知。既然我不知情，那就不是我答应的。曾公子若是想要一个说法，应该找我父亲，而不是找我。”雪瑶脸冷了下来，开口说道。

曾少羽沉默了片刻，目光从雪瑶身上移开，落在韩元朗身上，语气不高不低：“韩伯父，婚约是你亲口应允的，现在雪瑶小姐说不知情，我该信谁？”

韩元朗坐在主位上，眼睛闪烁了一下：“婚约确实是我应允的。雪瑶当时不在家，我没有提前告诉她，是我的疏忽。”

曾少羽没有说话，像是在等他把话说完。

“但婚约既然定下了，”韩元朗继续道，“我韩家不会反悔。只是雪瑶刚回来，还没适应，再给她一点时间。过些日子，我再让她和你多相处相处。”

曾少羽的面色没有变化，但韩元朗的话已经给了他一个台阶。

他看了一眼雪瑶，又看了一眼韩元朗，然后微微点头：“既然是韩伯父的意思，那我就再等等，过几日我再来拜访。”

他转身朝堂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雪瑶小姐，下一次我希望能听到不一样的答复。”

说完，他跨过门槛，朝府门方向走去，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院墙外的方向。

正堂中只剩下韩元朗和雪瑶两人。

韩元朗坐在主位上，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嫁给他，我们韩家地位和实力会再次提升，以后有曾家做靠山，在这西北谁还敢动我们，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韩家现在的处境。”

雪瑶站在堂中，听完韩元朗的话，没有立刻接话。

她看着韩元朗，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所以你就把我卖了，换韩家安稳？”

韩元朗沉默了片刻：“你是韩家的小姐，韩家的兴衰与你有关。”

“所以就该我来担？”雪瑶歇斯底里吼了出来。

韩元朗看着雪瑶的愤怒，并未动怒，只是平静说道：“齐家、宋家在西北虎视眈眈，咱们韩家本来就是夹缝里求存。如果没有曾家做靠山，齐家早晚会把我们吞了。你嫁到曾家，韩家就有了靠山。”

雪瑶看着韩元朗：“那你自己呢？韩家安稳了，你就安稳了？”

韩元朗没有回答。

“父亲，你现在还坐在韩家这个位置上，你自己心里清楚——曾少羽看上的不是我这个人，是韩家。我嫁过去，他得了韩家，你得了曾家的名声。韩家还是韩家，只是改姓曾了。”

韩元朗的目光看着雪瑶：“你非要这么说？”

“我只是说了实话。”雪瑶说，“你卖我换平安，我不怪你，但你别把这事说得好像是为我好。”

韩元朗没有再说话，他坐在主位上沉默了很久，最终什么也没说。

雪瑶转身走出正堂，沿着回廊朝清居园方向走去。

雪瑶回到清居园，关上门，在窗边站了片刻。

夜风从窗外灌入，吹动她额前的发丝，她沉默了很久，然后无声无息地掠出窗外，落在院墙外的巷弄中，朝韩城西门方向而去。

但就在她掠出不到数十丈时，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破空声。

一道速度比她更快，落在她前方数十丈处，挡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