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瑶没有立刻接话，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蓝色的暮色中，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衡量什么。

最终她转过头来，看着李天：“你当真愿意？”

李天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简，神识探入，将《风神九转》前六转的口诀和修炼心得逐字刻入玉简之中。

刻完之后他又将第七转至第九转的全篇口诀也一并刻入，然后递给孟瑶。

孟瑶接过玉简，神识探入，逐段翻阅。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逐字逐句地确认，又像是被那些口诀带回了某些久远的年月。

看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她将玉简放下，抬头看向李天，浑浊的眼中多了一层极淡的光泽。

“他要是还在，应该会很高兴。”孟瑶说，“他这个人，一辈子都在找风的尽头，最后把自己留在了裂风峡里。你能把这几转全篇带回来，也算圆了他的念想。”

她将玉简收进储物戒指，没有再说什么客套话，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在李天身上。

“没想到你已经修炼到第六转了。”

李天听到孟瑶的话，摇了摇头：“第六转凝风，我还没突破。在枯骨岭时试过几次，风墙压缩到极致后总是差最后一线，成不了风核。”

孟瑶看着他：“你急什么？你从悟风一路修到御风，用了才用了多久。我当年从悟风修到御风，用了一百多年。你两年就走完了别人一百年的路，还嫌慢？”

李天没有说话，他知道孟前辈说的是事实，按照孟前辈八百多年的修炼时间，再看看自己修炼的时间，整整相隔十万八千里。

李天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孟瑶收好玉简，轻叹道：“风神九转，越往后越如天堑。师兄当年在裂风峡枯坐三百年，才堪堪摸到第五转的门槛，若是有后续法门……”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惋惜：“他本该是下一代风帝的。”

她顿了顿：“你能在两年之内修到第五转，已经是天资卓绝了。别因为一时突破不了就心急，越是到了瓶颈，越要稳住。”

李天应了一声，他想起风帝残魂消散前说的那句话——“你能修炼到第几转，看你自己。”

风帝没有给他任何捷径，只是把功法全篇留给了他，剩下的路要他自己走。

在孟瑶前辈这确认了他是中洲之人，李天便转身告辞离开。

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

他在床边坐下，将方才的对话在脑中过了一遍——孟瑶是中洲西荒人，八百年前和师兄离开西荒去了南洲，师兄在裂风峡坐化，她独自回来。

孟瑶等自己师兄，那老者何不是一样在等孟瑶。

他凭一缕残魂执念，同样等了孟瑶几百年。

两人虽然相隔几百丈远，却永远天人永隔。

那句“傻丫头”以及老者眼里的复杂情绪和语气中的无尽愧疚与思念。

那两句：

“风眼之精是为她准备的，可惜无法亲手交给她了。”

“告诉她，下辈子，我一定早些回来……”那老者的情绪和语气都带有不舍和遗憾。

李天收回思绪，不再去想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