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宇被带走那天晚上,钱秉意一夜没睡。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茶凉了也没换。烟抽了半包,桌上落了一层灰白的烟灰。
他脑子里过着一串名字。
陈默池、姜闻序、杜衡宇、熊冬灵、邵凌晖、谭世荣,这些人,哪一个当年不是风光无限,哪一个背后没有过硬的关系,最后一个个都栽了。
叶明昊到渝州才多久,已经掀翻了多少人。
当初自己还以为他就是个外来户,掀不起什么浪。
现在回头看,叶明昊的每一步都像下棋,看起来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回头一盘,全都是连环局。
钱秉意站起身,在书房里走了两圈,又坐下。
真正让他睡不着的是公安局那边的动静。
宁欢和刘轻云这段时间在公安系统里上蹿下跳,美其名曰抓纪律抓作风,实际上是步步紧逼。
许清和告诉他,马天虎突然没了音信,梁庆丰也联系不上了。
他托人打听,得到的消息含糊得很,越是含糊,他越觉得不对劲。
这俩人要是被撬开了嘴,顺着线往上牵,牵出来的可不止一个两个。
钱秉意拿起手机,拨了许清和的号码。
“睡了没有?”
“钱书记,还没睡。”许清和的声音很低。
“我始终觉得要出事,公安局内部你要盯紧些,我怀疑宁欢和刘轻云准备搞大事情,你要防止祸起萧墙啊。”
“我安排专人盯死他们!”许清和也很恼火,宁欢和刘轻云仗着有人撑腰,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暗地里配合市纪委核查,很明显就是针对自己来的。
“马天虎到底是怎么回事?”钱秉意问道。
“我让人查了,市局这边没有任何行动记录。但是马天虎确实不见了,梁庆丰也联系不上。”
“会不会是刘轻云的人私下动的手?”
“有这个可能。”许清和道。
钱秉意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是这样,人就出不来了。你
“梁庆丰那边,该说的我都叮嘱过。他家里人也安顿好了。但是钱书记,有些事不是叮嘱就能兜住的。马天虎要是真开了口,梁庆丰扛不住几天。”
“扛不住也得扛,你把玉忠区那几起案子的卷宗再理一遍。该补的手续补上,该有的签字要有。这不是造假,是把程序走完整。”
许清和道:“我早已经安排了,能补的基本上都补完了,有些硬伤,也统一了口径。”
“尽力而为吧……”钱秉意叹了一口气,“你我都在一条船上,能使的力都尽量使出来吧。”
结束完通话,钱秉意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第二天上午,钱秉意拨通了苗敬之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多声,接起来的是苗敬之的秘书。
“钱书记,苗书记在开会。”
“什么时候散会?”
“不好说,今天日程比较满。”
“行,我晚点打过来。”
钱秉意等到12点,又拨过去,这次是苗敬之本人接的。
“敬之书记,是我。”
“秉意啊,有事?”
“有一些情况想向您报告一下,渝州这边……”
“渝州的工作,有洪道远同志把关,你按市委的部署办就是了。”苗敬之打断他,“我在粤省这边,事情也多。你的情况我知道一些,自己把握好。”
“敬之书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