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华夏城青铜主城门在机括咬合声中向两侧拉开。
车轮碾压焦黑硬土的嘎吱声连成一片。
上百辆板车鱼贯而出,车辙在覆盖着余烬的平原上压出印记。
焦臭味混合着护城河底翻腾上来的腥臭血气扑面而来。
林兮兮站在城门正中央。
她换了一身玄色劲装,靴子踩在一截折断的青铜长矛上。
“陷阱区完整的尸体优先拖拽!烧焦的直接填埋!”
她抬起手臂指向前方,声音穿透嘈杂的人群,“工程队负责护城河清理,屠宰队在广场架锅。日落之前,我要看到外围清理出一里地的隔离带。”
指令下达,全城人迅速忙碌起来。
护城河底部的积水已被抽干。
被青铜刺扎穿、未经大火焚烧的野兽尸体堆积如山。
赤裸上半身的半兽人苦力喊着号子,用麻绳套住一头铁甲猿猴的脖颈,将其从泥浆里拔出,放在岸边的板车上。
剥皮工作直接在城门外展开。
老工匠手里攥着青铜剥皮刀,顺着野兽下颌骨一路向下划开。
皮肉分离的撕裂声此起彼伏。
一张张带着余温的完整兽皮被剥离,甩干血水后折叠扔进箩筐。
不到半个时辰,广场中央垒起了十几座高达丈许的兽皮山。
斑斓的花豹皮、厚实的狂狼皮,在晨光下折射出各色光泽。
一个负责搬运的新兵咽了一口唾沫,手指死死抠着板车边缘,眼珠子定住了。
“老叔,我以前在黑山部落,整个冬天全族也就三五张破狼皮。”
新兵声音发飘,手直哆嗦,“这得换多少盐巴?”
老工匠将沾满油脂的双手在皮围裙上用力擦了两下,一巴掌拍在新兵后脑勺上。
“把哈喇子擦擦,睁大眼睛看清楚,咱们城主打下的,是整座十万大山的家底。”
广场西侧,屠宰队阵地血流成河。
数百名雌性和半兽人挥舞青铜砍刀,将野兽躯体大卸八块。
笃笃的闷响连成一片。
红白相间的肉块被扔进巨大木桶清洗,随后捞出扔进陶缸。
桑叶挽着袖子,两只手被粗盐腌得起皱。
她抓起一把粗盐,用力搓揉一块风狼后腿肉。
粗糙的盐粒与肉理摩擦,发出沙沙声响。
处理好的肉块被一串串挂上高达三丈的铁木风干架。
成千上万根肉条密密麻麻悬挂在半空,遮挡了阳光。
肉类的腥气与粗盐的咸涩味混合,充斥在街道上。
桑叶拍打干净手里的盐巴,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兽皮卷,快步走到林兮兮面前。
她低头看了一眼数据,喘着粗气。
“城主。”
桑叶嗓音劈了叉,她将兽皮卷举到林兮兮眼前,手指点在最下方的一行数字上,“第一批风干架已经全部挂满,按照现在的进度,天黑前还能搭五十个架子。这些肉……”
她用力咬住下唇,咽了口唾沫。
“足够全城所有人,敞开肚皮吃上整整三年!”
周围挥刀剁肉的屠宰队成员全都停下动作。
几百道目光齐刷刷汇聚过来。
青铜砍刀当啷砸在案板上。
有人张大嘴巴,有人瞪大了眼睛。
在这个为了半块发霉红薯就能拔刀相向的时代,三年的口粮储备是个惊人的数字。
林兮兮视线越过桑叶的肩膀,扫过那片肉林。
“继续切。”
她语气平淡,手指敲击剑柄,“内脏全部熬油,一点碎肉都不许浪费。”
人群后方传来骚动。
白泽穿过风干架走来。
他换了月白长衫,九条狐尾收拢在身后。
他手里捧着一个四方木盒。
走到林兮兮面前三步远,白泽停住脚步。
他那双狐狸眼布满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