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兮兮站在满地黑血的诊所中央。
腐肉与排泄物的味道直冲鼻腔。
她闭上眼睛,吸进一口冷气。
肺叶传来刺痛。
她睁开眼,面无表情。
“白泽。”
林兮兮声音沙哑,语速极快。
白泽跨过地上的黑血,走到她面前。
他收起折扇,眼神冷厉。
“传我手令,城防军即刻封锁四门。”
林兮兮扯下沾满黑血的兽皮手套,砸在木桌上,“从现在起,华夏城只许进不许出,敢擅自靠近城门十步者,就地格杀。”
白泽点头。“城外的河流是主水源,断了河水,城里的高炉和农田撑不了几天。”
“切断它。”
林兮兮转身走向门外,“封死通往河道的所有暗渠,砸开城内备用的三口深水井,传令全城,所有人饮用的井水必须放在陶罐里彻底煮沸。”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门外的平民。
“谁敢喝一口生水,不用等病发,我先砍了他的脑袋。”
半个时辰后。
赤炎光着膀子,扛着实木大箱砸在青石板街道上。
木箱碎裂,生石灰块滚落一地。
他浑身散发着高温,汗水顺着肌肉滑落,还未落地就被蒸发成白气。
“把仓库里的石灰全给我搬出来!”
赤炎冲着身后的重装步兵大吼,脖颈上的青筋突突跳动,“动作快点!没吃饭吗!”
数百名士兵挥舞青铜铁锹,将石灰粉末铲起,抛洒在街道、水沟、墙角和堆积秽物的死角。
水沟里的积水接触到大量生石灰。
刺啦。
水面翻滚沸腾,粉雾腾空而起。
碱性气味夹杂着热浪,覆盖了半个华夏城。
赤炎剧烈咳嗽着。
吸入的粉尘灼烧着呼吸道。
他没有后退,一把抢过旁边士兵手里的铁锹,铲起一大块石灰,砸进深沟里。
粉雾在街道上弥漫。
视线受阻。
整座城池被笼罩在白雾中。
北区的青铜学校和三座大型粮仓被强行清空。
林兮兮站在学校石门前。
她握着削尖的木棍,在泥地上画出一条界线。
“过线者,死。”
她将木棍插在界线中央。
城防军士兵举着青铜盾牌,排成一堵墙。
长矛从盾牌缝隙中探出,矛尖直指前方的人群。
人群被强行一分为二。
“阿姆!我要阿姆!”
一个长着兔耳的幼崽在健康人群中哭喊。
他双手抠住士兵的盾牌边缘。
界线另一边,长满黑色硬斑的雌性兔人瘫在泥水里。
她用力咬住自己的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她没有向幼崽伸出手。
她手脚并用地向后爬行,退入学校那扇阴暗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