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宛若在看一个傻子(1 / 2)

点金 玖拾陆 2355 字 2天前

赵通跟着小内侍进到御用监掌印太监的值房,抬头就看到王公公皱着一张脸。

王贵用手撑着额头,指尖几乎挡住了梅花印子。

“赵画士不来,杂家也是要找你的。”

赵通闻言,忙不迭道:“我主持工程看管不力,自当来请罪。”

“你跟杂家请罪有什么用?”王贵白了他一眼,“伤的是恩荣伯翁媳,他们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杂家又是什么身份?

赵通啊赵通,杂家真没有想到,你竟然能惹出这么大的事来。”

赵通哭丧着脸:“我也没有想到……”

“你的意思是,跟你不相干了?”王贵问。

赵通又怎么可能跟王贵说真话。

哪怕没有伯夫人那句“当心被王贵卖了”,赵通也不会把自己要掉脑袋的把柄交给王贵。

这群阉党,断子绝孙的痛都能忍下来,没有一个是善茬!

“我主持的修复,我监管不力,我难辞其咎,”赵通道,“但工程出事绝不是我的本意。

王公公您知道我的,我入画院那么多年,熬到这把年纪,再没有些功绩就只能等着退了。

我的水平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我缺的一直都是机会。

地狱变成图时,就是因为我资历不够,寄禄也低,不能主持这样的工程,这才让童画士当了主持,我为副手。

哪怕地狱变的底稿、粉本皆出自我手,我也只能担一个副的。

八年啊,我八年前从六品,八年后从五品,再难往上爬了。

现今蒙公公看重,让我主持修复事务,我怎么敢不珍惜?

我得做好修复,之后才能有其他机会,才能再升官,便是不图什么名声,我也图银钱。

从五品的寄禄一月十四石,正五品能再多两石,一年能多二十四石。

若是公公抬举我,我能再多升一升,从四品二十一,正四品二十四,哎呦!

公公您看,我就是这么个俗人,我得给我儿子多攒银钱,等他成亲了我还得多给孙子留一些。

我把自己主持的工程弄出事,伤了位世袭罔替的伯爷,我还怎么会有前程呢?

我办不好事,公公也不会再信任我,我失了机会……”

赵通越说越伤心,俨然是看到自己再无出头之日的样子,颓然道:“公公您说,我怎么会做糊涂事呢?

我就是后悔啊,后悔没有把工程管好,辜负了您,也害了自己。

但我跟公公发誓,我绝对没想过要害恩荣伯。

我和老伯爷兄弟一场,我害他儿子做什么?

王公公,我眼下也是晕头转向了,还请公公指点指点我。”

王贵一言不发,就这么斜着个眼看赵通“掏心掏肺”。

眼瞅着赵通都要哭了,王贵这才道:“行了行了,你哭什么?杂家才想哭!

杂家自从做上这掌印太监,底下画院的工程就没有出过这么大的事!

你八年前八年后的叫,杂家安安稳稳的就不是八年了?

一出事就出个这么大的。

皇上皇后都关心着,杂家被千岁骂了个狗血淋头!

杂家没踹你两脚是杂家厚道!

你也是画院老人了,你想想高公公在的时候,你敢给他惹这种事,高公公不赏你两巴掌!”

赵通嘴上连声应着“对对对”,心里把“阉货”反反复复骂。

王贵深吸了一口气,又徐徐吐出来,似是调整好了心情,朝赵通招了招手。

赵通上前两步。

王贵低声问他:“伯爷经验丰富,怎么会出岔子?他没查看过竹料,也没让你查吗?上扶架前还是没查出来?”

“工部应了中秋前搭好扶架,连夜赶活,”赵通道,“伯爷查了,我和他爬到最顶上,也安排了匠人蒙布,这么多人上上下下都好好的,没想到最后……”

“所以你的意思是,工部为了赶日子偷工减料了?”王贵问。

赵通道:“极有可能,但这事得公公出面查。”

“杂家有数,”王贵道,“眼下不止你晕头转向,工部也一样焦头烂额。

这事势必得有个结果,要么是我们,要么是工部。

有的折腾有的扯了。

说不定伯爷身体都康复了,杂家和工部还没有扯完。

是了,你得盼着伯爷千万要恢复过来,他若真不行了,工部完蛋,你完蛋,杂家八成也陪你们了。”

赵通忙道:“伯爷一定吉人自有天相。”

“杂家是不喜伯爷,却也没想伯爷出事,工部最好把事情都揽了,要不然麻烦死了!”王贵道,“行了,你回去吧。杂家等下就得找林大人说说。”

赵通推了出来,紧张的神色直到上了轿子才松弛下来。

还好。

他长舒了一口气。

王贵态度还行,没有真怀疑到他头上,这让赵通放心了些。

之后不能让王贵和工部拉扯太久,把顶包的推出去,赶紧息事宁人最好。

至于机会、俸禄,迟早都会有的。

恩荣伯即便康复过来,也要养上好一阵。

王贵缺人手时,只得再用他。

赵通不知道的是,他离开值房,王贵看着他的背影,那眼神宛若在看一个傻子。

半下午时,恩荣伯府总算又静了下来。

喻辞睡着了。

徐逸之也松了一口气。

听太医的意思,夫人先前被砸到脑袋还是受了些影响,但情况并不危重,且夜里发起来的烧此刻也退得差不多了,只要多休养就问题不大。

这让所有人都放心下来。

钟嬷嬷和小扇本在补觉,夫人吐时就爬起来帮忙了,此刻又重新躺了回去。

小茶在床榻前看顾,刘嬷嬷搭把手之余还要准备吃食。

如此两两轮换,算是个分工。

徐逸之却没有歇着,他去了伯夫人院子。

徐宁之已经去睡了,只靠徐晟之在恩荣伯跟前,哪怕有太医在,徐逸之也无法完全放心。

果不其然,徐逸之一进去就见徐晟之心不在焉。

人好好坐在屋子里,眼神却很茫然,不晓得脑袋里在想些什么,甚至连徐逸之来了都没有留意到。

还是徐逸之主动出声唤他。

徐晟之如惊弓之鸟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待看清楚面前的是徐逸之,他顿时不满起来:“大哥为什么吓我?”

徐逸之根本不与他解释什么吓不吓的,也不询问他为何出神,只讲自己的需求。

“我守着父亲,你陪母亲去吧,让静之去静园。”

徐晟之下意识回嘴:“为什么?”

“那你照顾父亲,我去陪母亲?”徐逸之反问。

徐晟之:……